“師父，不如……”
“師父，我到了入宮的時辰，師父是不是也要入宮與師兄商討出巡事宜？不如同去？”
柳禾晏的話還沒說完，柳瑾舟就已經插了一句，柳禾晏側頭看他，他的面上毫無波瀾，彷彿方才那道聖旨不過是一樁尋常公務。
可她太瞭解他了，他越是這般沉靜，心裡便越是翻湧得厲害。邀師父同車入宮，便是要入宮問個清楚明白。
“師父，二郎，我也想同去。”
劉奶奶在旁邊急得不行，連聲叮囑：“你們兩個孩子，可千萬別跟皇上頂撞啊。皇上雖是你們師兄，可君臣有別，別惹了天子盛怒。還有老哥，你怎麼忽然就要跟著走了呢？老婆子我不懂朝堂上的事，可看這兩個孩子急成這樣，也知道那地方不是個平安地兒。老哥，就沒有迴轉的餘地了嗎？”
陳崇山剛要開口攔下二人，兩人卻已經讓小廝去備車了，而陸徵竟也適時出現在歸瀾院門口，朝柳瑾舟和柳禾晏抱拳一禮，聲音沉穩：“陛下料到公子和縣主此刻定會入宮，已派屬下來此等候。”
他頓了頓，又補了句，“陛下已告知沈公子今日不必入宮，在家溫習便好。故而今日，是家事。公子，縣主，將軍，請。”
是了，蕭衍自然瞭解自己的師弟師妹，他們對師父的感情並不比自己淺。如今驟然聽說師父要隨他同赴險地，怎麼可能坐得住。
他索性把車馬都替他們備好，讓他們來，其實，私心裡，他也想讓兩人勸勸師父，此番事情，師父實在不應該牽扯進來。
師父好不容易，才從那街頭乞丐重新爬起來，他不能再置他於危險之中。
柳禾晏與柳瑾舟相視一眼，不再多言，一左一右跟在陳崇山身後上了馬車。馬車轆轆駛向宮門，車廂裡安靜得只剩下車輪碾過青石板的聲響。
然而，等真的到了宮中。
御書房內，只剩下師徒四人的時候。
事情逐漸就變的不對勁起來。
柳瑾舟沒有像蕭衍預想的那般開口勸阻，也沒有質問為何要讓師父同行。他上前一步，撩起衣襬，端端正正地跪了下去，叩首在地，朗聲道：“皇上，臣有一計。”
柳瑾舟極少如此鄭重地喚他。蕭衍神色一肅，緩緩坐回御座之中，抬手示意他起身，沉聲道：“起來說話。但說無妨。”
“師兄，可曾聽過，欲蓋彌彰之法？”
柳瑾舟抬起眼，目光銳利，“譬如靶心，越清晰明確，越易一擊即中。可若那人虛實難辨，行動如流雲迷霧，叫人無從揣測，便也難尋下手的良機。”
“你的意思是……”
“師兄，臣請師兄另派一批人馬，大張旗鼓地偽裝成聖駕出行，從官道一路南下。而真正的聖駕，則簡裝便行，由師父派最得力的人暗中相護，走另一條路。”
“蕭恪若想出手，便只能賭。賭錯了，他的伏兵便撲了個空，賭對了，我們也有防備。主動權便不在他手上了。”
蕭衍聽到此處，眉心微微一動。陳崇山的目光也落在柳瑾舟身上，微微眯起了眼。
柳禾晏站在一旁，望著跪在地上的少年，心中忽然湧起一股異樣的感覺……
她好像……知曉他要做什麼了……
蕭衍沉聲開口，“那你認為，誰能替代朕？”
柳瑾舟抬起頭來，那雙沉靜如深潭的眼睛裡沒有絲毫猶豫，一字一字穩穩當當地落在空曠大殿之中。
“瑾舟，願以身相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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