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你會……惦念我嗎？”
話到嘴邊，他還是將“想念”二字換了。怕唐突，也怕她不知如何作答。
她垂下眼簾，指尖輕輕撫過杯沿，望著杯中那一輪被桂花浸透的明月，沉默了片刻，他才聽到，他念了許久的回答。
“會。”
“今夜月好，桂花也香。你在路上若是聞見了桂香……便當是我也在。”
柳瑾舟端著酒盞的手微微一頓。
他聽清了，她說……會。
如果他沒聽錯的話，她鄭重地，給了自己一個確切的回應。
他垂下眼簾，將那幾乎要溢位喉嚨的歡喜重新壓回心底，可杯中酒卻出賣了他。酒液在盞中輕輕晃盪，泛起一圈又一圈細密的漣漪，映著他微微泛紅的耳根，也映著她悄然染上緋色的面頰。
月色落在兩人之間，桂花的香氣纏繞著那短短幾步的距離，搔的人心癢。
沉默了許久，才抬起眼，藉著那壇桂花酒給予的微薄勇氣，輕聲問道：“阿禾，我能……抱抱你嗎。”
話一齣口，他便已後悔了……
怕她以為自己是登徒子，怕她覺得自己輕浮孟浪，更怕她會毫不留情地拒絕，將他方才那點藉著酒意才敢袒露的心思，一併退回。
柳禾晏確實愣了愣。她不曾料想他會說出這樣的話。
只是，也不知道是不是桂花酒衝昏了頭腦，又或許是月色太過溫柔，讓她無力站起身來，她就那麼看著他，沒有點頭，也沒有搖頭。
柳瑾舟緩緩起身。花廳裡極靜，靜得只餘下他的衣料摩擦的細響，和胸腔裡那顆心臟愈演愈烈的擂動。
他一步一步走向她，每一步都像是踩在雲端，又像是踏在自己的心跳上。他能聽見那心跳聲已經不受控制地漫上來，幾乎要蓋過窗外所有的風聲。
他怕她聽見，又怕她聽不見。
他在她面前停住。很近，近到能聞見她髮間極淡的艾草香，混著桂花酒的清甜，比今夜的任何一盞酒都更醉人。
他垂下眼簾，然後緩緩抬起手臂。
極輕極輕地，將她攏入懷中。
一隻手虛虛地環在她肩側，另一隻手懸在她腰間，隔著衣料，隔著月色，隔著這些年他們之間那些從未說出口的千言萬語。
他的下頜極輕地抵在她發頂，呼吸拂過她鬢邊的碎髮，心跳隔著衣料傳過去，又急又沉。
她在他懷中微微僵了一瞬，隨即慢慢放鬆下來。沒有掙開，也沒有後退。
然後慢慢地，將額頭抵在他肩窩裡。
他能感覺到她溫熱的呼吸透過衣料滲進來，能感覺到她微微發顫的指尖正攥著他腰側的衣帶……
今夜，藉著這壇桂花酒，藉著這場即將到來的別離，他終於可以光明正大地、堂堂正正地抱住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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