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扮男裝開荒田,撿個小弟做宰相》第290章 宋芷瑤(1)

作者:回首願重生·2小時前

柳禾晏的目光在人群中緩緩掃過,最後停在了最邊上那個正埋著頭、一鍬一鍬往田壟裡填土的青年身上。

他叫秦大,是善堂第一批收留的流民,平日裡老實巴交,幹活從不偷懶,分到自己名下的活計總是最早幹完。可今日他實在有些不對勁,頭埋得太低,不敢與任何人對視。

柳禾晏沒有驚動他,只是將視線移回手中的種子,像是什麼都沒發現,繼續與呂安交談。但回到歸瀾院後,她立刻讓秋茗去查了秦大這幾日的行蹤。

很快,秋茗便帶回來一個更讓她意外的訊息,秦大前日曾偷偷摸摸出了莊子,去了一趟宋府,接應他的是宋夫人身邊的一個管事婆子。

宋夫人。這個名字時隔多月再次撞進柳禾晏的腦海,讓她握著炭筆的手指微微一頓。她原以為那不過是樁不了了之的荒唐事,卻沒想到,這個人居然又會出來蹦躂。

據秋茗所說,那那宋芷瑤對柳瑾舟的執念,始於貢院放榜那日驚鴻一瞥。

那日正是鄉試放榜,貢院門口人山人海,無數雙眼睛都仰頭望著那面即將張貼桂榜的照壁。宋芷瑤被丫鬟攙扶著從馬車裡出來,本是想去貢院對面的茶樓尋個好位置遠遠瞧一眼熱鬧,卻在人潮湧動中不經意地一抬眼,便再也挪不開視線。

光正從老槐樹的枝葉間漏下來,落在少年那件靛藍直裰上。他剛從貢院大門裡走出來,身旁還跟著個一直在說話的同伴,他只是微微側著頭,偶爾彎一下嘴角,並不多言。那份不動聲色的沉穩,與周圍或狂喜或頹喪的考生們判若兩人。

就那麼一眼。宋芷瑤站在馬車旁,連丫鬟喚了她好幾聲都沒有聽見。她從來不知道,一個人站在春光裡,可以好看到這般地步。

他的眉眼生得清俊卻不顯文弱,脊背挺得筆直,通身的氣度不像寒門出身的考生,倒像是哪家世家大族精心教養出來的嫡公子,卻又沒有紈絝子弟那股令人厭煩的驕矜之氣。

直到那少年看到了家人,臉上的神情驀地溫柔了下來,混入了人群之中,消失在她的視野裡,她才堪堪回過神來。

丫鬟見她雙頰微紅、眼神發直,忍不住掩嘴偷笑,問姑娘在看什麼呢。她連忙收回目光,低下頭絞著帕子,嘴上說著沒什麼,心裡卻已將那少年的模樣翻來覆去地描摹了無數遍。

到宋府後,她便四處差人打聽貢院門口那位靛藍直裰的少年究竟是誰,很快便打聽得一清二楚:那少年姓柳名瑾舟,新科解元,國師陳崇山的弟子,與當今聖上師出同門,在城南開藥鋪,姐姐便是善堂那位女郎中。

他尚未婚配。

從那以後,宋芷瑤便像是害了一場心病。每日清早總要尋了由頭出門,在書院門口、善堂附近、歸瀾院外那條窄巷裡徘徊。

她不敢上前,只是遠遠地、偷偷地望著,看他抱著書卷從書院裡走出來,看他蹲在善堂門口替素不相識的老婦包紮傷口。

後來她聽說,母親替她去相看了這門親事。她高興得幾乎要跳起來,那些日子連走路都帶著輕快的碎步,夜裡輾轉難眠,翻來覆去地想,若能嫁得這般少年郎,該是怎樣光景。

可沒過幾日母親便回來了,臉色鐵青,將茶盞往桌上重重一擱,說她再也不許去想那人。為了他,母親在善堂被那位柳家姑娘當眾駁了面子,後來又尋了幾回由頭試探,都被不軟不硬地擋了回來。宋家好歹也是京中有頭有臉的人家,何曾受過這般冷遇。母親厲聲告誡她,趁早死了這條心。

宋芷瑤才不會死心,從小到大,她想要的,就從來沒有得不到過。所以有一日,她鼓足勇氣,攔住了他的去路,她紅著臉,聲如蚊蚋,說自己只是想與他說幾句話。柳瑾舟在得知了她的身份後退後一步,與她保持了恰好的距離,客客氣氣地喚了一聲“宋姑娘”。

宋芷瑤咬著唇,從袖中取出一隻繡工精緻的荷包,雙手捧到他面前,訴說了自己的心意。柳瑾舟沒有接,只是道了句,“宋姑娘,多謝抬愛。但在下心中已有傾慕之人,此生非她不可。這隻荷包,還請姑娘收回,日後若在街上遇見,便當作陌路人便好。”

他說完便側身繞過她,大步往前走去,再也沒有回頭。

宋芷瑤站在原地,攥著那隻被拒的荷包,指尖掐進掌心,眼淚奪眶而出。她不明白,自己堂堂宋家嫡女,論家世論容貌哪樣配不上他,他憑什麼看都不看自己一眼。

這種不甘與羞憤在她心頭翻湧,漸漸發酵成一股無處發洩的怨毒。她便將所有的嫉恨都轉向了那個站在柳瑾舟身側的人,柳禾晏。

若非她從中作梗,母親怎會碰那麼多釘子?若非她日日與他同處一個屋簷下,他怎會對旁人不屑一顧?

後來她輾轉得知柳禾晏與柳瑾舟並非親姐弟,甚至出身鄉野的時候,那股嫉恨便愈發不可收拾。同為女子,憑什麼她就能擁有自己求而不得的一切。

她不信自己比不上一個出身鄉野的丫頭,越想越是不甘,那股不甘便如野火般燒了起來,再也按捺不住。

於是便有了後來的事。宋芷瑤打聽到柳禾晏封了縣主,還安置了不少善堂的流民到莊子上做工,她讓貼身丫鬟去善堂附近蹲了好幾日,終於探聽到一個叫秦大的年輕流民,家裡有個病重臥床的老母親,急需銀錢抓藥。

秦大是善堂收留的流民,為人老實本分,幹活也肯出力,只是母親的病拖得太久,藥方裡那幾味稍貴的藥材便成了他跨不過去的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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