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快馬加鞭,距離黔南不過兩日路程。”
“那便讓我重傷急救兩日。”
“放出風去,鑾駕遇刺,聖上傷重,暫且休整,暫緩前行。讓蕭恪的人以為他們得手了,把注意力都引到這邊來,為師兄爭取時間。”
“是。”韋登應聲便要轉身。
雖然,柳瑾舟只是扮作皇上,但冥冥之中,韋登早已不是隻把他當做將軍的徒弟、陛下的師弟,是真心實意地,把這位少年當成了自己的主子。
“等等,韋大哥。”
韋登剛剛要踏出去的腳步,又收了回來。
“皇上還有什麼吩咐?”
鑾駕裡沉默了片刻。柳瑾舟垂下眼簾,斟酌了好一會兒才開口,那份沉穩的帝王氣度褪去了幾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絲罕見的躊躇:“……韋大哥和秋茗,可能聯絡上?”
他頓了頓,聲音又輕了些,“我怕阿禾聽到訊息,會心慌。”
韋登抬眼望著他。鑾駕帷幔的陰影裡,那張年輕的臉被月光映得忽明忽暗,分明寫著幾分只有提起那個人時才會流露的柔軟。
他沒有多說什麼,只是鄭重點頭:“好,末將去辦。”
他轉身大步走出鑾駕,翻身上馬。正好,皇上重傷的訊息要放出去,他這個禁軍統領親自去臨近的鎮上採買藥材,本就是最合情理的掩護。
那就……給秋茗姑娘寫一封家書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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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比起家書,先傳到的,是鑾駕遇襲的訊息。
秋茗是從善堂一路跑回來的。她推開院門時還在喘,手裡攥著一張剛從禁軍傳信點取回的邸報,嘴唇發白,眼眶卻已經紅了。
柳禾晏正坐在廊下翻看莊子的賬本,聽見院門被猛地推開,抬起頭來,目光落在秋茗手中的邸報上。她的手便那樣毫無預兆地抖了一下。
“姑娘,”秋茗的聲音在發顫,她在來的路上反覆斟酌措辭,可所有準備好的話在看到柳禾晏的那一瞬全部化成了喉嚨裡的酸澀,“鑾駕在途中遇刺,聖上……傷重。太醫正在全力救治。”
柳禾晏手中的炭筆滾落在賬本上。
鑾駕。遇刺。傷重。
這幾個字像把冰冷的匕首,一下一下地捅進她的心口,讓她整個人被釘在原地。
傷重,傷得有多重?軟甲穿在身上了嗎?那怎麼會沒有用呢?怎麼就會傷重了呢?
她緩緩站起身來,雙腿卻像是灌滿了鉛,沉得讓她邁不出一步。她扶著廊柱,指尖摳進粗糙的木紋裡,卻沒有感覺到疼。
她的眼前是鋪天蓋地的模糊,秋茗的臉、賬本上的字、棗樹新綻的嫩芽,全都變得不真切了。
她只覺得胸口那根繃了許久的弦“錚”地一聲斷了,眼前一黑,整個人便軟軟地倒了下去,耳邊最後只聽見秋茗一聲變了調的驚呼:
“姑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