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邊交給了韓武去辦，而心急的帝王此時覺得，天大地大，都沒有那頓家宴最大。
於是趕緊去換了身常服，跟著同樣在宮裡洗漱了一番的陳崇山和柳瑾舟，急匆匆的往清風樓趕。
秋茗已在宮門外候了多時，見馬車出來便上前引路。
路上柳瑾舟出聲問道，“秋茗，阿禾如今忙完了嗎？”
“回公子，還沒呢。王掌櫃正與縣主商議農產品品牌化的事，說是要藉著王掌櫃的商貿行往外放風宣傳，細節頗多，怕是還要再議上一會兒。對了，沈公子的父親也來京城了，打算將產業拓展到這邊，縣主明兒個還要去幫忙看鋪面。”
一旁正靠在車壁上閉目養神的蕭衍睜開眼，偏過頭朝陳崇山笑道：“師父，您瞧瞧，當年我便說了，您收的這幾個徒弟個個都不是尋常人。咱們才走了三個月，師妹一個人便把產業鋪開了，這品牌化連朕都沒聽過，多有想法。”
陳崇山也笑道：“你以為呢？若不是你師妹心思巧妙，當年在山裡替我們尋藥續命，你以為我和你師弟能活到現在。”
柳瑾舟只是望著車簾外不斷掠過的街景，輕聲問道：“她此刻在何處？我去接她。”
別後三月，恍如三秋。
朝朝暮暮，無一刻不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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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過熙熙攘攘的街巷，秋茗引著柳瑾舟拐過街角，遠遠地便望見了王掌櫃那間鋪子的門面。柳瑾舟的腳步不自覺地放緩了。
柳禾晏正站在桌旁，手裡託著一罐剛開蓋的醬菜，側著頭與王掌櫃說著什麼。
初夏的陽光從街對面斜斜地鋪過來，落在她煙青色的衣襟上，落在她微微揚起的眉梢上，也落在她託著罐子的指尖上。
整整三個月，他在鑾駕裡、在驛道上、在黔南的城牆上，無數次想過她此刻在做什麼，如今她就在他眼前，活生生的，專注的，渾然不覺地站在那片驕陽裡。
王掌櫃捻著鬍鬚，起初還有些猶豫，拿起那罐醬菜湊近鼻端聞了聞，又拿筷子挑了一點放進嘴裡細細品著，末了才點頭嘆道：“縣主，實不相瞞，您這醬菜的手藝是沒得說，風味獨特，比市面上那些大路貨強了不止一星半點。可這價錢若要定得比旁家高出一成，只怕尋常百姓捨不得掏這個錢吶。”
柳禾晏微微一笑，將罐子輕輕擱回桌上，不疾不徐地說道：“王掌櫃說得好，若單賣醬菜，貴三成確實難賣。可咱們賣的不是醬菜，是品牌。”
“品牌就是顧客認準了咱們的標記，知道買回去的東西一定是好的，一定是從歸瀾院莊子裡出去的，是縣主親手盯著的品質。就像您鋪子裡那些老主顧，認的是您王掌櫃這塊招牌，認的是您童叟無欺、貨真價實的名聲，所以他們寧可多跑幾條街，也要到您這兒來買東西，這便是品牌的信譽。”
“我們莊子的農產品，往後都要統一打上歸瀾院的標記，貼上統一的標籤，註明產地與生產日期，從種子到成品，全程可追溯。顧客買回去，不光是買了一罐醬菜，更是買了一份放心，這份放心，便是品牌給他們的承諾。等他們把這份承諾記在心裡了，往後便是清風樓的菜、莊子的糧食、善堂的藥膳，都會因為這個品牌而更有價值。”
“價錢高一些，他們也會認，因為他們知道，這錢花得值。”
王掌櫃聽得入了神，手中那根筷子都忘了放下，思忖了好一會兒才拍著大腿道：“縣主，您這腦袋瓜子裡裝的可真是些稀奇又厲害的東西。我老王做了大半輩子買賣，從沒想過還能這樣賣農產品。成，就按您說的辦！第一批貨我先鋪進三個鋪面試試水，若反響好，往後商貿行下頭所有的鋪子都上您的貨！”
柳禾晏笑著點了點頭，又與王掌櫃敲定了供貨週期、包裝規格與推廣方式，一項一項，條理分明，末了還親自將樣品一一封裝好交給王掌櫃帶回鋪子裡試用。
掌櫃捧著那幾罐醬菜千恩萬謝地走了，柳禾晏站在方桌旁，低頭將樣品與賬冊一一歸攏好，正要轉身喚秋茗，忽然覺得似乎有人在看著自己。
她抬起頭來，便撞進了街角那道沉靜而滾燙的目光裡。
柳瑾舟就那麼站在幾步之外，安安靜靜地望著她。
她手中正收著的賬冊便忘了合上，只是望著他，彎起嘴角，聲音很輕。
“回來了。”
他也彎起嘴角，那笑意從唇角漫到眼底，“嗯，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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