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是等了太久，久到這一刻真正來臨時，身體比心先一步慌了神。
其實她自己也並沒有好到哪裡去，睫毛顫得厲害，握著他手指的掌心沁出了一層薄薄的汗，心跳聲大得像是要把煙花的聲音都蓋過去。
可她沒躲。
他也沒有退。
漫天煙火正盛，碎光紛紛揚揚地落在他們的肩頭、髮間、交握的指縫裡。
彼此的呼吸，最終落成了唇間的篤定。
此生，唯卿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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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秋將至，京城的暑氣剛剛退乾淨，天便高了起來，藍得透亮。
幾位夫人圍坐在水榭的廊下，石桌上擺著晏和瑾明的蓮子和桂花糕，正閒閒地說著京中近來各處熱鬧。
“哎，你聽說了沒？今年那個新科狀元，柳瑾舟，要成親了！”
“這麼快？！哎呀，我還想著託人打聽打聽，替我家那丫頭相看相看呢，這不是全白想了嘛！”
“你可快歇了那個心思吧！你沒瞅見宋家那檔子事？好好地一份家業，就因為動了不該動的心思，差點讓皇上連根端了。如今他們家連朝堂上的門朝哪兒開都摸不著了，一家子灰溜溜地縮在府裡，連門都不敢出。你這會兒還想著往狀元跟前湊，你當你是誰家府上的？”
“這麼嚴重啊，那新娘子是誰啊？”
“新娘子，是皇上親封的安和公主，哎呀，你不知道，我聽街口說書的說，兩人是從小的情誼，相依為命，那安和公主，還是狀元郎的救命恩人呢，你說這樣的情分，旁的人，誰能插得進去？”
“那倒是……這種竹馬青梅的情誼，十座金山也換不來。”
“還不止呢。我家老爺說，柳狀元特地進宮多求了一道旨意，立誓此生只娶公主一人，若違此誓，便由皇上下旨賜死。”
“你說說，這種把命都交到人家手裡的情意，滿京城裡翻遍了，怕是也找不出第二樁了。”
有一位夫人忽然想起什麼，眼珠轉了轉，“哎，那這聘禮和嫁妝，豈不是備下一份就成了？左右兩邊都是他們自己人，也不用抬來抬去的費功夫了。”
“哪兒能呢。咱們這位狀元郎，可是不肯委屈公主半分的。他特地求了皇上，讓公主從宮裡出嫁。”
“宮中？”
“可不是。按照天子嫁妹的規制來辦。你想想，那是什麼排場。”
“而且你猜怎麼著？聘禮歸聘禮，嫁妝歸嫁妝，兩下里一樣不少，全是雙份。狀元郎說了，不能讓人覺著，公主嫁他，是屈就了。”
那位夫人愣了一瞬，隨即搖著頭笑了一聲，語氣裡帶著幾分歎服：“這哪兒是娶親啊，這簡直是拿真心在鋪路，拿一輩子做打算呢。”
她把手裡那塊捏了許久的桂花糕放回碟中，“咱們京中這些府邸裡，怕是再沒有哪家的姑爺，能有這份心了，怪不得這兩人能做出這麼甜的糕點，今日我可算是見識到了。”
而她們口中的那兩位主角，此刻全然不知自己已成了滿城的話題，一個蹲在後院盯最後一籠月餅的成色，一個在禮部的案牘堆裡埋著頭核對儀仗的排次，連送去的飯都涼透了還沒動一筷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