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師兄直接連夜闖到人家府上給人撐腰去了？”
柳瑾舟給自家娘子邊捶腿，邊說著春竹堂的人給他報上來的訊息。
柳禾晏正半靠在榻上，舒服得眯著眼，柳瑾舟坐在榻邊，一邊替她捶著腿，一邊把春竹堂那邊遞來的訊息不緊不慢地倒給她聽：“是。師兄直接做主取消了婚約，退回了聘禮，把東街那間鋪子給了她，還罰了顧大人在家中閉門思過。”
柳禾晏安心享受著自家夫君的貼心伺候，拿了一顆葡萄放進嘴裡，笑的眉眼彎彎，“嘖，衝冠一怒為紅顏，咱們這位師兄，倒是比我想象中爽快多了。”
她說著，拿帕子擦了擦指尖，偏過頭來看柳瑾舟，“不過想想也是，見微那日沒來，師兄心裡怕是早就憋著一口氣了。如今既然出了手，總不能只把火點了就走，後續的一攤子事還擺在那兒呢。”
“二郎，我們去看看？她父親被罰、姨娘被斥，闔府上下想必都盯著她。她手裡忽然得了一間鋪子，要人沒人、要賬沒賬，身邊連個能商量的人都沒有，咱們不去搭把手，她怕是連怎麼起步都摸不著頭。”
柳瑾舟聞言，手上的動作停了，抬頭看她一眼，眼底帶著笑意，像是早已料到她會是這個反應。他放下手，起身從衣桁上取下她的外衫，展開來妥帖地披在她肩上：“好。就知道我家阿禾心善。”
“就你嘴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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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動作利落，不到半時辰便已停在了東街那間鋪子門前。
馬車剛停穩，柳禾晏掀簾下來，便見顧見微已經從門內迎了出來，顯然已經在此忙碌了好一會兒，袖口還沾著一點灰。她見是兩人，微微一怔，隨即快步上前，躬身見禮：“臣女見過柳大人、安和公主。”
柳禾晏擺擺手，上前一步，虛扶了她一下，語帶笑意：“你我之間，哪裡用得著這般客套。”
她說著，偏過頭朝鋪子裡張望了一眼，空蕩蕩的貨架和尚未歸置的桌椅之間，還散著清掃過後未乾的溼痕，“怎麼樣？這間鋪子，打算做什麼？還是接著做你拿手的糕點鋪嗎？”
顧見微搖了搖頭，“不是。公主的晏和瑾明已是京中頭一份的糕點鋪子，臣女豈敢與公主爭這一道。”
她說著，目光往鋪子深處掃了一圈，“臣女另想了一路，不做糕點，開一間茶鋪。以乾果蜜餞佐茶，做些佐茶的零嘴兒，以堂食為主。”
“另外，之前聽公主提過一嘴，說有些鋪子裡頭設個小臺子，請人說書唱曲，倒比單單賣茶更有人氣。臣女想著，在鋪子深處闢出一方小舞臺，偶爾請個說書先生，或找兩個唱小曲的姑娘，做些清白熱鬧的生意。不必日日都唱，隔幾日開一場，讓客人喝著茶聽著曲，比悶坐更留得住人。”
“到時候，也偶爾開些小互動，譬如猜茶名、對個聯什麼的，讓來的客人也有幾分參與的熱鬧，不知公主覺得，這路數可行麼？”
“行啊！當然行！”
柳禾晏幾乎想都沒想便應了下來。她早就覺得顧見微是個有主意的。
從前在晏和瑾明幫著調篩目、試火候時，柳禾晏便看出來她那雙眼睛裡藏著不肯服輸的光。如今不過是看過幾回自己做的促銷活動，竟能順著那點子啟發摸出自己的一條路來，這份靈透勁，不是誰都能有的。
兩人便旁若無人地聊開了，從如何起手鋪子的陳設，到初期如何攬客，從蜜餞的品類搭配到茶點之間的呼應，越說越投契，幾乎忘了時辰。
柳瑾舟站在一旁聽了一會兒，忽然朝柳禾晏遞了個眼色，輕輕抬了抬下巴，示意自己出去一下。柳禾晏正說到興頭上，只來得及朝他點了一下頭，便又轉過頭去跟顧見微繼續比劃鋪面的佈局。
柳瑾舟退出鋪子，不緊不慢地轉過街角。果然在巷口那棵老槐樹底下，看到一道熟悉的身影。那人戴著斗笠，壓得低低的，負手站在那裡，正透過鋪子半敞的門扇望向裡頭。
“師兄。”柳瑾舟走過去，在他身側站定，也順著他的目光望向鋪子裡那兩道人影，“怎麼不進去看看？”
蕭衍沒有回頭，目光仍落在顧見微正比劃著的手勢上：“進去她會侷促。我本想來看看還有沒有人使絆子，卻沒想到你倆也在。”
柳瑾舟與他並肩而立，一同望向鋪子裡那對正說得熱火朝天的身影，嘴角浮起一道笑紋：“師兄又不是不知道阿禾的性子，值得幫的人，她向來不藏著掖著，恨不得把自己會的都掰開了教給人家。”
蕭衍沒有接話，沉默了一瞬，才開口，聲音比方才低了些：“……替我謝謝師妹。”
鋪子裡的談論還在繼續，顧見微正在問：“那初期的話，茶水是備三樣還是五樣比較穩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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