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見微看著自己手裡重新被斟滿的酒盞,嘴角彎了一下,“多謝禾晏賜教。”
柳禾晏放下酒盞,忽然眨了眨眼,“不過話說回來……要不,你讓皇上追你吧?”
顧見微被她這句話差點嗆到,“……什麼?什麼叫……追我?”
柳禾晏笑得眉眼彎彎的:“你想啊,他是天子,向來只有別人追著他跑的份。你若是讓他追著你走一段,豈不是比那些‘一紙婚約定終身’有意思多了?”
她說著,拿酒盞輕輕碰了一下顧見微手裡的杯子,發出一聲清脆的響,“再說了,他方才當著那麼多人的面說了那些話,現在該換你端著些了,讓九五之尊也嘗一嘗情愛滋味。”
“這買賣,怎麼算你都不虧。”
與此同時,歸瀾院西廂的屋頂上,蕭衍正與柳瑾舟隔著一隻小泥爐對坐。月色鋪在瓦片上,泛著一層清冷的銀光,爐上煨著一壺溫酒。
蕭衍端著杯盞正要往唇邊送,忽然別過臉去,毫無預兆地打了個噴嚏。
柳瑾舟偏頭看他,“師兄,是不是夜色有些涼了?”
蕭衍揉了揉鼻尖,重新端起酒盞:“無礙。”他說著抿了一口,卻不自覺地抬手攏了一下衣領,也不知為何,會忽然覺得脊背有些發涼。
柳瑾舟也沒追問,只將爐火撥旺了些,隔著一層朦朧的酒氣,慢悠悠地開口,“總之師兄,光讓對方知曉心意是不夠的。用阿禾的話說……”
“您得追她才行。”
蕭衍放下酒盞:“我這不是追過來了?想著來看看她如今如何了。”他說著,朝歸瀾院正院的方向抬了一下下巴,“然後就被你拽到屋頂上來了。”
柳瑾舟笑意不改:“臣說的不是這種追法。”
蕭衍側目:“那是什麼追法?”
柳瑾舟想了想,找一個能讓眼前這位九五之尊一聽就懂的說法:“就是,你要用你的真心去靠近她,用你的行動去陪伴她。讓她在日復一日的暖意裡,慢慢地、心甘情願地,對你心生歡喜。”
蕭衍把這話聽完了,低頭看著盞中微微晃動的酒面,忽然沒頭沒尾地說了一句:“瑾舟。”
“臣在。”
“你和師妹,好像越來越活潑了。”
柳瑾舟眉眼彎起來,端著酒盞朝蕭衍的方向微微舉了一下,“與心愛之人日日相守,心中志向也得以施展,臣實在沒有不活潑的道理。”
“行吧,那明日,你幫我問問師妹,該……如何追人。”
“臣遵旨。”
“另外……流言我會處理,但也無法堵住所有人的嘴,她……就拜託你們了。”
“那是自然。”
蕭衍沉默了一息,把目光從遠處收回來,只別開臉,壓低聲音嘟囔了一句……
“行吧,那明日你替朕問問師妹……朕該怎麼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