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於那些更細微的、看不見的佈置,也都在悄無聲息地進行著。
歸瀾院的圍牆外,每隔一段距離便多了一盞夜裡不滅的風燈,幾條通向院後僻靜處的青石小徑,被新砌了一道矮牆堵上了。門檻下墊了防滑的麻氈,窗臺的稜角處被人用細布裹了一圈,連通往灶間的路上都新鋪了一層乾燥的細沙。
顧見微住在東廂客房,她蹲下身摸了摸那些細沙,抬頭問正要往灶間走的劉奶奶:“這些……都是柳大人弄的?”
劉奶奶忙著往灶膛裡添柴,頭也沒回:“不是他還有誰。大半夜不睡覺,蹲在那刨沙子,刨完一遍又拿手壓平,弄了大半個時辰。我說他他也不聽,我連聲都不敢出,怕吵醒了禾晏。”
顧見微愣愣的看著,忽然有些羨慕了這樣的感情。
這大約就是柳禾晏口中常說的那個詞:安全感。
若是能得一人如此,大約……是會讓人覺得這人間值得託付的。
她垂下眼,輕輕撣了撣指尖的沙粒,她今日打算出去看看知微齋,就算外面有再多流言,但日子終歸是要過的,總不能做個甩手掌櫃。
她換了雙輕便的鞋,推開了歸瀾院的側門。
門外,正好停下一輛朱漆馬車,車簾掀開,下來的那道身影熟悉得讓她腳步頓了一頓。
是那個已經好幾日不見、她還沒有想好該以什麼姿態去面對的人。
蕭衍今日穿了一身半舊的玄色常服,腰間連玉帶都沒系,只隨意束了一根青繩,像是專程從宮裡換過衣裳才出來的。待看清是她,下馬車的動作也跟著遲疑了一下。
顧見微退後半步,垂首行禮:“臣女拜見陛下。”
“不必多禮。”蕭衍也還沒準備好在這裡碰見她。
氣氛沉悶了一瞬,蕭衍想起了之前,柳瑾舟口中的……追。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她換過的那雙輕便鞋上,“你……這是要出門?”
顧見微本想道一句告辭就走,可話到嘴邊,被他那句追問輕輕攔了一下:“臣女……準備去知微齋看看。好幾日沒回去了,鋪子裡的賬也該理一理。”
蕭衍負在背後的手不自覺地捏了一下,語氣盡量放得隨意:“外面……怕是不太平。要不,朕派人跟著你過去?”
怕她覺得唐突,又補了一句,“備一輛馬車,也好過你步行。”
顧見微微微搖了搖頭:“不必了。皇上今日來,想必是為了看望禾晏,莫因臣女耽誤了正事。”
蕭衍忽然脫口而出,“你也是正事。”
話一落地,兩人都怔了一瞬。江公公垂著眼,悄無聲息地帶著身後的人退了幾步,退到聽不清對話又不顯得失儀的距離。
風從巷口穿過來,帶著秋末微涼的氣息,卷著一縷若有若無的桂花餘香,在兩人之間的空隙裡打了個旋,又散了。
顧見微站在門階上,日光正好落在她垂落的睫毛上,投下一小片微微晃動的影子,她靜了一息,開口說了句,“謝……陛下看重。”
蕭衍看著她的反應,自己也有些不自在地偏了偏目光,沉默了一瞬,才低聲開口,“朕的意思是……你一個人走回去,不放心。”
他只說不放心,卻沒說誰不放心。
但這個誰,在場之人,包括後面垂首等著的那些人,都心知肚明。
顧見微垂著眼,忽然彎了一下嘴角,開口時聲音比方才鬆了些許:“那陛下若是不放心,不如送臣女一段。知微齋不遠,走過去剛好一盞茶的工夫。”
。向看的直直,頭抬然忽衍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