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扮男裝開荒田,撿個小弟做宰相》第353章 訓話(1)

作者:回首願重生·2小時前

第二日清早,柳瑾舟便帶著韋登和秋茗一併來到了春竹堂。

他推開堂門時,屋裡的幾個孩子正低聲說著話,見他進來,立刻安靜下來,起身站成一排,目光還帶著昨夜未散的餘怯。

柳瑾舟沒有多言,只讓韋登與秋茗在堂中坐定,自己才開口:“今日有兩件事。頭一件,往後春竹堂的訊息傳遞,按組分撥,各組之間不碰面、不交頭。”

他從袖中取出一張寫好的名單,攤在桌上,上面已將現有的人手分作幾組,每指定一人為組長,負責接收並傳遞本段的資訊。“你們只消知曉自己這一段的路線,不必知道上下兩段是何人,也不必過問訊息的完整來去。若有外頭的人探問,便只說不知。”

他說完,把名單擱在桌上,“有誰不識字,回頭讓組長念給你們聽。”

接著,他看向韋登和秋茗:“接下來,韋將軍和秋茗姑娘會給你們講一些話。教你們怎麼守住自己。”

他說完退到窗邊,把堂中的位置留給了他們。

這是昨夜他與阿禾商議後定下的法子。柳瑾舟心裡清楚,在春竹堂他是主子,可底下許多孩子畢竟還小,尚未真正明白“忠心”二字的分量。若只是用規矩去壓,怕只能壓住手腳,壓不住人心。故而他想了一夜,挑了韋登和秋茗來。

這兩個人,從始至終不曾偏移過半步,孩子們不一定聽得進大道理,但由他們來開口,效果會好很多。

韋登先站起來,他沒有急著開口,先看了那些孩子一會兒,等他們都把目光聚過來,才不緊不慢地說了一句:“我第一次上戰場那年,跟你們差不多大。”

“那時候我嘴快,什麼話都往外倒。有一回,我聽見上頭在商量第二天的佈陣,回去便跟同帳的弟兄說了。我以為都是自己人,說了也無妨。”

他停了一下,“後來那場仗輸了,輸得極慘。不是因為對方的兵比我們多,是因為對面提前知道我們要從哪兒包過去。”

他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很平,可他自己心裡知道,那場仗過後很長一段日子裡,他夜夜合不上眼。一閉眼就是火光和馬蹄聲,就是那些他以為還能活下來的人。愧疚像潮水一樣漫上來,差點把他整個人泡爛了。

那時候他才真正明白,一句話說出去,覆水難收,而有些水收不回來的時候,會把人一起沖走。

“若不是當時陳將軍把我從營帳裡拎出來,罰了我六十軍棍,又站在我面前說了一句,‘你這條命要是扛不住這點愧,那你就不配穿這身甲’——我大概早就把自己摺進去了。”

他說這句話時目光落得很低,像是在看著很久以前的自己。過了片刻,他才慢慢把視線重新抬起來,落在那些孩子面上:“所以你們記住。有些人話多,是一輩子改不掉的毛病。可有些人改掉了,是因為他扛過一回他扛不起的後果。”

底下那些孩子,尤其是昨日走漏訊息的那個,頭幾乎要垂到地面上去了,像是要把自己整個人都縮排衣領裡。韋登的目光沒有在他身上多停,像是有意替他把那道注視讓開了一寸,才繼續開口。

“你們都是春竹堂選出來的人。這條線能走多遠,不取決於你們的腿腳有多快,取決於你們能不能分得清什麼話該說、什麼話不該說。”

“你們的身後,不只有你們自己。你們的每一句話、每一個動作,都會關係到歸瀾院、關係到安和公主、關係到把你們從善堂帶出來的人。你們手裡握著的,不是哪一個人的秘密,是很多人替你們鋪好路之後才遞到你們手上的。你們能想清楚自己站在哪裡,這條線就不會斷。”

見底下的人都垂著頭不敢出聲,韋登停了一下,換了一副語氣,“還有一件事,我想趁柳大人在的時候,跟你們說一說。”

“我跟著皇上,跟了很多年。不是因為他給了我什麼,是因為他把一件我自己都不知道能不能做好的事交給了我,然後一直沒換過人。這種事,一次是信任,兩次是情分,三次就是你自己也捨不得把它丟掉的東西了。”

“忠心二字,說白了就是兩件事,認準了人,守住了事,中間沒有第三條路。”

“從今日起,你們在春竹堂,便自稱‘屬下’。稱呼立住了,心才能跟著立起來。你們要記住,春竹堂給你們的不是一碗飯,是一條站得穩的路。有了主僕的意識,你們才能真正守得住自己。”

孩子們安靜了片刻,片刻之後,那個走漏了訊息的孩子,先抬起了頭,面向端坐在那裡的柳瑾舟,低聲道,“屬下遵命。”

接著,第二個、第三個聲音也跟著響了起來,參差不齊,但已經頗有樣子。

“屬下遵命。”

“屬下遵命。”

幾個小一些的孩子跟在後面,聲音還帶著未褪的稚氣,卻也一字一字地學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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