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禾晏靠在他肩頭，“不過師兄怎麼連‘實習’這個詞都學會了？往後那些研究史書的人看到這段，怕是都要懵了，堂堂大胤朝，居然早早就有了實習宰相。”
柳瑾舟從善如流地替她捏著小腿，力道正好，聞言唇角微勾：“是顧小姐告訴師兄的。再說我資歷尚淺，確實該先實習一段時日，總不能上來就把朝堂攪得雞飛狗跳。”
柳禾晏被他這話逗得笑出聲來，抬手在他鼻尖上輕輕颳了一下：“我家夫君可真厲害，年紀輕輕便做了宰相。”
柳瑾舟手上的動作倏地一頓，抬起眼望向她，眸色微微一閃：“娘子方才喚我什麼？”
他從未聽她這般喚過，不是“二郎”，不是“瑾舟”，是夫君。
柳禾晏言笑晏晏，往他懷裡又靠了靠，仰起臉來望著他，語氣裡帶著幾分撒嬌：“我說，夫君啊！怎麼，不讓我叫？”
柳瑾舟一把將人拉進懷中，垂眼描摹她的眉眼，聲音已不自覺低了幾分：“我自然喜歡娘子這麼喚我。再喚一聲，好不好？”
柳禾晏笑得眉眼彎彎，湊上前在他臉頰上輕輕親了一口，嗓音軟軟地喚道：“夫君——夫君——夫——”
最後那聲還沒來得及喚完，便被他俯身吻住。他的唇起初只是覆上來，溫軟而剋制，可當她下意識微微仰起臉、唇瓣輕啟的那一刻，那份剋制便像被火苗舔過的薄紙，倏地燃盡了。
他一手穩穩託著她的後腰，另一手已不自覺地滑入她散落的長髮間，指尖輕輕托住她的後腦，將這個吻一點一點地加深。
她的呼吸亂了，手指攥住他衣襟的那一小片布料，攥得指節微微泛白，卻沒有推開，反而在他懷中又靠近了幾分。
兩人交錯的呼吸在晨光裡纏繞，唇齒輾轉，直到她幾乎喘不上氣，拿拳頭輕輕捶了他胸口一下，他才稍稍退開半寸，額頭仍抵著她的額頭，鼻尖蹭著她的鼻尖，呼吸灼熱而急促。
她眼尾泛著一層薄薄的水紅，唇瓣被吻得微微發腫，整個人被他攏在懷裡。他又忍不住在她唇角印了一下，然後望著她，彎起嘴角，啞著嗓子又補了句：“往後，娘子便這麼喚我，可好？”
柳禾晏將臉埋進他肩窩裡，聲音悶悶的：“我才不要繼續叫了，這已經是給你的獎勵了。”
柳瑾舟的眼神微微暗了暗，聲音也不自覺地低了幾分，流露出一絲危險：“只是今日份的獎勵嗎？那明日的呢？”
柳禾晏見他作勢又要湊過來，連忙伸手抵住他的胸膛，笑著討饒：“好好好……夫君，我錯了，我該起來了。再不起來，秋茗該笑話我了。”
她說著便要掙開他的懷抱，卻被他握住手腕在指尖落下一個吻，方才鬆開。
他站起身來，拿了件外衫替她披上：“好，我去幫你洗漱，然後陪你用早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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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後，早朝。
金鑾殿上，蕭衍端坐於龍椅，目光緩緩掃過階下那片烏壓壓的朝冠，沉聲開口：“諸位愛卿，北境有來犯之意，誰願替朕領兵出征？”
殿中安靜了一瞬。幾個武將互相對視，卻無人率先出列。柳瑾舟立在百官前列，目光不動聲色地掃過那些低垂的眼簾與微微閃躲的視線，心中已有了數。
蕭衍將這一切盡收眼底，偏過頭望向陳崇山，緩緩地搖了搖頭。那意思再明白不過：師父不必急著請纓，朕想看看，這朝堂之上，到底還有幾個能用之人。
終於，佇列末尾有人站了出來。“啟稟皇上，臣以為，國師久經沙場，對北境瞭如指掌，此番出征，非將軍莫屬。”
“臣附議。”
“臣也附議。”
接連數人出列，說的卻全是舉薦陳崇山的話。蕭衍靠在龍椅上，面色沉靜如水，眼底卻漸漸浮起一層冷意。科考剛剛結束，新科進士已陸續入朝，可到頭來，滿朝文武在國難當頭之際，竟只知道推舉一位白髮蒼蒼的老將軍。
他忽然彎了下嘴角，可那笑意裡沒有半分溫度：“朕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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