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微來了？快請她進來。”
片刻後，顧見微便隨著秋茗走了進來。她今日穿了件素淨的藕色褙子，一進門便快步走到床邊，連珠炮似地開了口：“禾晏！你可好些了？我昨日聽說你生產時出了事，嚇死我了，今日天沒亮就想過來，又怕擾了你歇息，好不容易熬到辰時才敢來敲門。你又睡下了，但是後來回去後怎麼想都不踏實，便安排好店裡，來歸瀾院中等著了。”
她說著便在床邊的繡墩上坐下，伸出手小心翼翼地碰了碰柳禾晏的手指，見她雖虛弱卻精神尚可，這才長長地舒了口氣。
柳禾晏彎起嘴角，拍了拍她的手背：“沒事了，就是產後出了些血，多虧瑾舟施針及時。醫官說好生調養便好，讓你擔驚受怕了。”
顧見微眼眶微紅，“你可是從鬼門關前走了一遭。往後可得好好養著，不可再逞強了。”
“話說，我可去看過小知遙了，長得可真俊。這眉眼像你，長大了定是個聰慧又好看的姑娘。”
柳禾晏唇角微勾，“那就借她小姨吉言了。”
顧見微從袖中取出一份清單，遞給旁邊的秋茗：“我給知遙帶了些小東西，幾匹最軟和的細棉布，一套銀製的平安鎖和手鐲，還有兩盒我自己鋪子裡新研的嬰兒霜。你放心，這個霜是我盯著工匠做的，用的全是溫和的方子，沒有半分刺激的東西。”
“禾晏，往後你入口的、知遙入口的東西，都要格外仔細些。奶孃、穩婆、送來的補品，都要讓秋茗和你家宰相大人把關。有些人，明的暗的，藏得很深。不怪你們大意，是那些人無孔不入。你不要多勞神，只是多留個心眼。”
“你要好好的，知遙也要好好的。往後有什麼事，只管讓人來叫我。我雖不會武功，賬冊和配方還是看得懂的，替你多盯著些，總歸多一雙眼睛。”
柳禾晏望著她，心中一暖：“好。我知道了。”
顧見微又給她掖了掖被角，調侃了句，“不過啊，你是沒瞧見。我聽阿衍說，你出事那會兒，你家宰相大人從產房裡出來的時候，整個人像被抽了魂似的，眼睛通紅，渾身發抖，連阿衍跟他說話他都像沒聽見。”
她頓了頓，聲音又柔了幾分，“他真的很疼你，疼到骨子裡那種。禾晏，你嫁了個好夫君。”
顧見微話音落下，卻沒聽見回應，抬眼一看，正對上柳禾晏那雙含著笑意的眸子。
顧見微被她看得莫名有些心虛，下意識往後縮了縮：“怎、怎麼了？我說的不對嗎？”
柳禾晏輕笑一聲，“沒有，你說得都對。我只是忽然覺得，我這懷個孕生了場病，倒像是與世隔絕了似的，連我們未來的皇后娘娘幾時改的口都不曉得了。‘阿衍’……何時叫得這樣親暱，嗯？”
顧見微的臉騰地便紅了，從耳根一路燒到頸側，連指尖都不自在地絞住了袖口。
“我、我這不是……他讓我這樣叫的……”
柳禾晏望著她那副難得的窘迫模樣，忍不住笑出了聲。這一笑牽動了腹部，她輕輕“嘶”了一聲，又靠回軟枕上，給顧見微嚇得趕緊扶住她。
柳禾晏卻依舊眉眼彎彎地望著顧見微：“好好好，不笑你了。我這剛醒，正無聊著，你跟我講講，這幾月，我這師兄追你追得如何？我可聽二郎說了，朝中催著選秀的人一波接一波，全被師兄壓下去了。人家可是一門心思等著迎娶你呢。”
顧見微被她這番連珠炮似的話打得毫無招架之力，垂著眼簾，指尖繞著袖口的那根絲線繞了好幾圈，才抿著嘴角開了口：“他呀……旁的事上都雷厲風行的，唯獨在這件事上，笨得厲害。”
“三個月前我不是在鋪子裡核算新一批香料嗎，他下了朝忽然跑過來，手裡提著兩盒點心，說是順路。從宮裡到我的鋪子，繞了大半個京城，他跟我說順路。點心擱在櫃檯上，他也不走，就在那兒翻我擺在架上的香包，翻了半天也沒買一個。”
“我問他到底要做什麼，他憋了好一會兒，才說了句我就是想看看你。說完自己先紅了耳朵，轉身就走，連點心盒子都忘了推給我。還是江公公追進來，把那兩盒點心往我面前又推了推，壓低嗓子說了句，‘顧姑娘，陛下為了挑這兩盒點心，把御膳房的人折騰了三回，您看看合不合口味。’”
“還有，兩個月前，下了場大雨，鋪子漏雨了，他二話不說脫了外袍就爬上屋頂去補瓦。堂堂一個帝王，淋得渾身溼透，手裡還拿著幾塊瓦片，笨手笨腳地問我‘見微，這塊擱哪？’給我們鋪子裡的人嚇得不行，生怕聖駕在我們店鋪裡出些什麼事。”
“這兩月，他事務繁忙，但儘管事務繁忙，他還是會抽出時間來看我，也不催我，有一回我問他，後宮選秀的事，滿朝文武都在催，他打算怎麼辦。他沉默了好一會兒，然後望著我，認認真真地說了句‘朕的皇后，只能是你。他們催他們的，朕等你’。”
“禾晏，不怕你笑話，就這一句，我便知道，這輩子就是這個人了。我只是，還沒勇氣說出口罷了……”
柳禾晏笑著拉過她的手道，“見微，你知道嗎，師兄這個人，從前在冷宮裡待了那麼多年，最擅長的便是把心事藏起來，藏到連自己都分不清是真是假。可他在你面前，連順路這種拙劣的藉口都說得出口，連屋頂的瓦片都願意為你爬上去補。”
“看得出來，他對你用心，而你對他，也有情，你能認定他，他不知有多高興。我雖躺在這裡，卻也替你高興，替他高興。你們兩個，一個是我的師兄，一個是我最看重的朋友，能看到你們走到一起，對我來說，便是今日最好的訊息。”
”。己自你信要也，他信要你，任信相互要是就，妻夫，何如論不，宜不是更事婚王帝，宜不事婚家皇，微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