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扮男裝開荒田,撿個小弟做宰相》第396章 一折驚滿殿,三策定乾坤(1)

作者:回首願重生·2小時前

寅時剛過,天邊才泛起一線青,宮門外已是烏壓壓一片,文武百官按品級列隊,魚貫穿過太和門,往太和殿而去。

柳禾晏今日換上了一身簇新的女官朝服。這還是禮部得了聖旨後連夜趕製的,玄色為底,銀線繡雲紋,腰束青玉帶,領口袖口皆以硃紅滾邊,既不失朝堂的端肅,又因著她本就修長挺拔的身量,硬是將這一身沉色穿出了幾分清雋鋒利之氣。

秋茗作為新晉五品尚宮,亦著了同制女官服,抱著一疊早已備好的文書,緊跟在柳禾晏身後三步處,低眉斂目,姿態恭謹,卻自有一股沉穩幹練的氣度。

滿殿的目光幾乎在她們跨入殿門的那一刻便齊齊聚了過來。那些目光復雜得很,有探究,有好奇,有打量,也有不加掩飾的輕慢。

柳禾晏目不斜視,行至早已安排好的位置站定,稍稍落後於柳瑾舟半步。柳瑾舟偏過頭,極快極輕地朝她彎了彎唇,隨即又恢復了一派宰相端方的模樣。秋茗則是立在了稍後方的位置。

殿中議論漸歇,江培唱禮,蕭衍升座,早朝正式開始。

前頭幾件軍國大事議罷,輪到戶部與工部分別奏陳入夏以來的農桑與漕運事務。戶部侍郎是個新調來的,奏對間中規中矩,只說入夏以來各地雨水尚可,唯江南幾處圩田有澇情,請撥錢糧修繕。工部那邊則提了漕運船隻不足的事,請旨增造。

蕭衍端坐御座,聽了幾句,不動聲色地將目光投向柳禾晏的方向,緩聲道:“安和公主既已入朝,不知對今日所議農商之事,可有見解?”

柳禾晏便在這滿殿目光中出列一步,先向御座行了一禮,隨即清聲道:“臣以為,入夏之後,最要緊的便是三件事:一曰防澇,二曰通渠,三曰穩市。”

“江南圩田多臨水而築,可仿北境軍屯中‘深溝高壘、分片築埂’的法子,將大圩化作小圩,各設洩洪口,一旦遇雨便分片排水,既不易成災,也免得一處決口,百里遭殃。此是防澇。”

“通渠者,漕運不暢,不在船少,而在河道淤塞、閘口失修。與其急著增造新船,不如趁入夏前水位尚穩,著沿河各州分段清淤,修整閘壩。船能走,貨自然通,不必花那冤枉錢造許多空船空耗國帑。”

“至於穩市,入夏後青黃不接,正是糧價最易波動之時。臣在莊子上試過,將不同時令的蔬果錯峰種植,既能填了淡季的空檔,也能讓農戶多一季收成。若將此法定向推廣至京畿及江南幾處,既可平抑市價,又能增農人收入。具體如何育種、如何搭棚、如何防寒,臣妹已整理成冊,請陛下過目,若得允准,可先擇三地試行。”

說罷,她微微側首,朝秋茗略一點頭。秋茗便捧著那疊文書上前,將最上頭那本裝訂齊整的摺子呈給江培。江培忙接過去,恭恭敬敬地遞到御案前。蕭衍翻開看了幾行,便抬眼望著殿中諸臣,目光中帶著幾分說不出的滿意。

殿中一時安靜得厲害。先前那幾個還打算等柳禾晏說錯些什麼、好出來挑刺的老臣,此刻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竟是無人開口。這位安和公主不僅答得條分縷析,連章程都寫成了冊子,連試行之地都選好了……

再瞧瞧陳崇山坐在武將之首那副與有榮焉的模樣,和柳瑾舟站在文官之首那氣定神閒的架勢,誰又敢在這個當口真去觸這個黴頭?

沉默了半晌,戶部尚書才出列道:“臣以為,安和公主所奏,切實可行,臣願領戶部會同工部,先行於江南及京畿擇地試行。”

他這一開口,後頭便接二連三地有人出列附議。早朝上的風向,便在這短短半炷香的工夫裡,悄無聲息地轉了個向。柳禾晏謝過之後退回原列,面色依舊從容,唇邊卻藏著一絲笑意。

柳瑾舟側過頭,藉著寬袖的遮掩,極快地碰了碰她的小指,用只有兩人能聽見的聲音道:“為夫的同僚,今日甚是威風。”

柳禾晏目不斜視,只微微勾了勾唇角,回了他三個字:“彼此彼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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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那場早朝之後,安和公主的名號徹底打響。

此前眾人雖也聽說過這位公主的聰慧,陳老將軍的弟子,宰相大人的髮妻,很多良策的獻策者。可聽說是聽說,終究隔著一層。朝堂之上,是騾子是馬,拉出來遛遛才算數。

可這一回,柳禾晏當著一殿文武的面,條分縷析地將防澇、通渠、穩市三件事說得明明白白,連試行之策與章程文書都備得妥妥當當,硬是讓那些原本憋著勁想挑錯處的老臣們半個字都蹦不出來,這可是實打實的朝堂幹臣。

百姓們可不管朝堂上那套彎彎繞繞,他們只知道:安和公主上朝了,還在皇上面前替種地的、跑船的、做小買賣的都說了話。

茶館酒肆裡,這兩日最熱鬧的談資,便是公主在殿上那三條策論。

而偏偏某位未來的皇后還嫌這把火不夠旺。

顧見微雖然還在備嫁,卻直接吩咐了管事的幾句。

不到一日,說書先生便大肆講開了,繪聲繪色地描述早朝那日她如何“一折驚滿殿”,把那些白鬍子老臣說得啞口無言,直把安和公主講得是天上有地下無,風頭一時無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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