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禾晏依舊背起那個小一些的舊揹簍，走在前頭。山路還是記憶裡那條，只是這些年少有人走，野草已將小徑遮去了大半。
山路還是記憶裡那條，只是這些年少有人走，野草已將小徑遮去了大半。
好在兩人都不是從前那副飢寒交迫的身子，即便帶著個孩子，走得也還算穩當。荒山已經不再是之前的樣子，綠意蔥蔥，越往上，山風越清，林間的鳥鳴一聲遞著一聲，像在替他們引路。
繞過幾塊熟悉的青石，再穿過一片矮灌木，柳禾晏忽然停住了腳步。
“到……了？”
柳瑾舟跟上來，順著她的目光望過去，也愣在了原地。
若不是當年他們為了保護水源，建了個圍欄，他幾乎都要認不出來。
那曾經草木掩映、隱隱透著一層異樣靈氣的入口，如今已與整片山野融為一體。
野草漫過了圍欄，樹蔭遮蔽了石縫，連那股從裡頭滲出來的清泉，也早已消散不見了。遠遠望去，這裡與山間任何一處普通的石壁並無不同。
柳禾晏慢慢走上前去，伸手摸了摸那道早已風化的圍欄，指腹上沾了一層薄薄的綠苔。
兩人站在那處，許久沒有說話。知遙在柳瑾舟懷裡歪著頭，好奇地朝那面爬滿青藤的石壁張望，忽然“啊啊”了兩聲，終究打斷了兩人的思緒。
柳禾晏終於開口，“所以……那個秘境，真的是給我們的一個金手指吧……在咱們最撐不下去的時候，它忽然出現，給了咱們水，給了咱們藥，給了咱們吃的。等咱們真的走出來了，它便又變回了普通山石的樣子，不叫後頭的人再來尋它。”
柳瑾舟沒有作聲，只騰出一隻手，輕輕地攬住了她的肩。
“其實，救我們命的，從來不只是這處秘境。”他低聲說，目光落在她清瘦而溫柔的側臉上。
“是你。”
柳禾晏偏過頭，正對上他溫熱的目光。
“阿禾，若無你不肯松的那口氣，我們哪裡能活。”
柳禾晏笑笑，“那你不也一樣？若當初不是你這小孩倔強地躺在田埂上，非求著我把你撿回去，你我也不會有今日這般光景。”
她挽住他的手臂，又回頭望了那面石壁一眼，輕聲道，“走吧，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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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的幾日，這一家三口便真真切切地在這山野間住了下來。
沒有催人的鐘鼓，沒有堆成小山的摺子，也沒有宮人來人往的請示與回稟。日子忽然變得很慢，慢得能聽見風從山口吹進來時，掠過每一片葉子的聲響。
每日天不亮，後山不知名的鳥便準時叫開，一聲兩聲，柳瑾舟和柳禾晏也像是被這山裡的日子重新校準了作息，早早便醒了。一個去灶前生火，一個給知遙擦臉喂水。
草屋上頭炊煙裊裊，和晨霧混在一處，悠悠地飄進竹林裡，遠遠瞧著，像畫。
柳瑾舟白日里會揹著知遙去山溪邊取水，水流聲清凌凌的，柳禾晏便在屋前屋後忙活，把王嬸他們塞進車裡的菜蔬分撿了，該晾的晾，該醃的醃，做了許多吃食，即便如今在宰相府，她幾乎不下廚，但如今，手藝卻半分沒生疏。
兩人還從屋後翻出一小片被莊裡人提前松過土的地，撒上幾把不必用心伺候的菜種，到時候等收穫了，讓莊子裡的人幫忙收一收。
陽光落下來，照著她彎腰撒種的背影，像極了當年他頭一回見到她下地時那般，專注，安靜。
到了晚上，三人便圍著小泥爐吃些簡單的飯菜。有自己摘的野菜，有從莊裡帶來的臘味，也有柳禾晏用山薯和菌子煮出來的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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