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赦一記老拳,正砸在他鼻樑上。賈政只覺眼前金星亂冒,鼻樑又酸又疼,一股熱流順著臉就淌了下來,官帽咕嚕一聲滾落在地。
“大哥!你——”
“陳年舊事!”賈赦又是一拳,砸在他眼眶上,“你跟我說陳年舊事!”
“我兒子都沒了!你跟我說陳年舊事!”
“我妻子都死了!你跟我說陳年舊事!”
他一邊罵,一邊拳拳到肉。賈政一個養尊處優的文官,哪裡是賈赦這個從小習武的後天巔峰武者的對手,被他揪著衣領,一拳一拳,打得連連後退,想掙掙不開,想躲躲不掉,賈母都看傻了。
“老大!住手!”賈母驚得從椅子上站了起來,尖聲喊道,“你這是要打死他啊!”
賈赦充耳不聞,又是一拳,砸在賈政臉頰上,打得他半邊臉高高腫起,踉蹌著撞翻了身後的花架,嘩啦一聲,滿架子的瓷器摔得粉碎。
“老二媳婦害死我妻兒的時候,母親你怎麼不喊住手?!”賈赦揪著他的衣領,把他從碎瓷片裡又拎起來,“老二裝聾作啞的時候,怎麼不喊住手?!”
“大哥……大哥!”賈政被打得鼻青臉腫,淚血糊了滿臉,狼狽至極,抱著賈赦的手哀求,“弟弟錯了……弟弟錯了!是弟弟糊塗!你饒了弟弟這一回!”
“饒了你?”賈赦盯著他,一字一句,,王淑貞這麼多年幹了這麼多事我就不信你一無所知,如今倒知道求饒了?”
他狠狠一把,把賈政摔在地上。
賈政摔了個四仰八叉,躺在一地碎瓷裡,捂著鼻血,喘著粗氣,再不敢吭一聲。
賈赦默默道,“既然你覺得你嫂子和瑚哥兒的事是陳年舊事,那妹妹那呢,王淑貞給妹妹一家下毒的事你也不知道嗎。”
賈政躺在一地碎瓷裡,捂著鼻血,也愣住了,半晌,才囁嚅道:“大哥……她……她當真連林家……”
“二弟還不信?”賈赦冷冷掃了他一眼,“這是妹妹和妹夫親自過來說的,二弟若是不信,明日便可傳周瑞來問。”
賈赦居高臨下,看著他這個灰頭土臉的弟弟,賈政看著大哥心虛的連忙說,
“大哥你饒了我吧,我回去就休了她,休了這個毒婦!明日一早,我便寫休書,把她趕出門去!”
賈母徹底慌了:“老二!你瘋了!她是二房當家主母,是元春、寶玉的親孃!你休了她,寶玉的臉面往哪擱?元春在宮裡怎麼交代!”
“臉面?”賈赦冷冷道,“他媳婦害死我妻兒的時候,可曾想過臉面?”
他不再看賈政,轉頭看向賈母,聲音沉下來:“母親,兒子問您一句——老二家的,您打算,怎麼處置?”
賈母強撐著最後一絲體面,顫聲道:“老大,家和萬事興……你總要給老二家,留條活路……”
“活路?“賈赦的眼睛,冷得嚇人,”我妻兒當年,我妹妹當年可有活路?”
賈母渾身一顫,險些喘不上氣。她望著眼前被恨意浸透的長子,眼底淚光簌簌,萬般無奈地顫聲追問:
“事已至此……事已至此!那你究竟想如何處置老二一家?你且說個章程,萬事都可商議,切莫趕盡殺絕啊!”
他緩緩道:“既然母親問兒子怎麼處置,那兒子便告訴母親。明日一早,我便讓人把王夫人綁了,押到夫人與瑚哥兒墳前——挫骨揚灰!方解我心頭之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