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賈母猛地站起來，“老大！她到底是老二家的正妻！你留她一命，把她關進小佛堂，讓她日日唸經贖罪，替那孃兒倆祈福，也算——”
“祈福？！”賈赦聲音驟然拔高，“母親！她害死的是我妻兒！您讓我留她一命，關進佛堂唸經贖罪？！唸經，能換回我夫人兒子兩條命麼？！”
他越說越怒，盯著賈母，一字一句道：
“母親，您與其在這兒替她操心，不如——想想二弟。”
賈母心頭一凜：“你……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什麼意思？”賈赦緩緩道，“母親，兒子今日把話挑明。她王夫人造的孽，二房脫不了干係。賈存周這個做丈夫的，裝聾作啞這麼多年，也是共犯！母親若要護，護得了她一個，護得了他們二房一家麼？”
賈母終於聽出了他話裡的殺機，頓時慌了神，上前抓住他的袖子：
“老大！你到底要做什麼？！”
賈赦低頭，看著母親那隻抓著自己袖子的手，聲音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
“母親，兒子要——分家。”
“從今日起，榮府我賈赦與二房，一刀兩斷。王夫人的事，二房的賬，兒子會一筆一筆，跟他們算清楚。”
賈母如遭雷擊，癱軟在地：“你……你敢！這可是榮國府，是祖宗留下的基業！你分家，那是要了榮府的命啊！”
賈赦卻不再理會，緩緩抬起手，朝門外一揮手。
“來人。”
門外，悄無聲息地，湧進來一隊人——都是賈赦的心腹，個個眼神銳利，顯然早有準備。
賈母臉色大變：“老大！你這是要——”
“母親這些日子，也累了。”賈赦淡淡道，“榮慶堂裡，先好生歇著吧。外頭的事，兒子替您打理。”
他說著，朝那隊人使了個眼色。那隊人上前，輕輕扶起賈母，卻是不容置疑地，將她往內室方向帶去。
賈政在後面急得直跺腳，剛要喊，卻被兩個家丁一左一右架住了胳膊，動彈不得。
“大哥！你敢軟禁母親？！你這是大逆不道！這是不孝。”
賈赦連頭都沒回，只丟下一句：
“大逆不道？二弟，你媳婦害死我妻兒那夜，你怎麼不說這四個字？”
賈母被扶進內室的那一刻，忽然回頭，深深看了賈赦一眼。
那一眼裡，藏著說不清的東西——有驚慌，有怨懟，也有一絲……不敢面對的閃躲。
賈赦站在原地，沒有看她。
等內室的門合上，他才緩緩閉上眼睛。
可他沒能騙過自己——他忽然想起，自己這些年來，為何總覺得自己被一雙無形的手，按著，往泥裡踩。
原來那雙手，不止有王淑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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