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敬嗯了一聲，示意他往下說。
“我要把人弄出來。”賈赦目光一沉，“先問出王家其餘的藏銀，再送他上路。而且就算他死活不說銀子的事，讓他在天牢裡安安穩穩等個秋後問斬，那也是太便宜了他。”
賈敬道：“天牢是朝廷的重地，硬劫，便是抄家滅族的大罪。”
“所以我不準備這麼幹。”賈赦壓低聲音，“天牢司獄裡頭，有當年受過賈家恩惠的老人。我已讓人去探過口風——使銀子買通當值，只說是上頭要提審要犯，把人架出牢來。
半道上換掉，尋個死囚頂進去，再在牢裡放一把火。對外，只說是天牢走水，王子騰畏罪，投火自盡。如此，人死了，賬沒消，明面上也挑不出大錯。”
賈敬盯著他看了半晌，忽然笑了：“恩侯，你倒是把什麼都想周全了。”
“只差敬兄一句話。”賈赦道，“我拿不準的，是王家剩下的那些人——王子騰的妻兒老小，該如何處置。”
賈敬放下茶盞，淡淡道：“斬草除根。他那一支，一個都不能留。
他那家眷先別動，當著王子騰的面審——用他妻兒的命，逼他吐出藏銀。等他招了，一塊送走。到了閻王殿上，也讓他們一家團圓，省得他一個人上路孤單。”
賈赦重重點頭：“就依敬兄。”
“還有一事。”賈敬忽然道，“我來之前，已與義忠郡王那邊，把話說清了。”
賈赦抬眼看他。
“這些年的干係，一刀兩斷。他那邊的人，我一個不見；他託來的信，我一封不收。”賈敬淡淡道，“我賈敬當年幫義忠郡王，是念著先太子的舊情，也是給賈家留一條後路。可如今這條路，走不通了，再牽扯下去，便是給闔府招禍。”
賈赦心頭一動：“太上皇那邊……”
“太上皇已經知道了。”賈敬只說了這四個字，便不再多言。
兩人又密談了許久，直到夜色徹底沉下來。
賈敬起身告辭時，在門口頓住腳步，回頭看了賈赦一眼：“恩侯，記住——斬草要除根，成大事者不拘小節。你如今才是榮府的當家人，榮寧二府的將來，都壓在你肩上。”
賈赦拱手下拜：“敬兄放心。”
賈敬點點頭，翻身上馬，一夾馬腹，玄青道袍在夜風裡獵獵作響，很快消失在長街盡頭。
賈敬臨走之前還讓賈赦將那塊通靈寶玉儘快處理了要不獻給皇室要不就送給盧昊，反正目前賈赦已經投靠盧昊了，送點禮也不為過。（盧昊煉器的物件）
賈赦站在門前，望著那道身影沒入夜色，久久沒有動。
許久，他緩緩收回目光，聲音低啞：
“忠叔，明日一早，找人把王子騰弄出來。”
“老爺……那老太太那邊？”
賈赦頓了頓，聲音裡聽不出喜怒：“先看著。她若安分，便讓她在榮慶堂裡，好好頤養天年。”
他說完，轉身進了府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