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首宮。
太上皇斜倚在軟榻上，聽著戴權的稟報，花白的鬍鬚微微翹起，竟帶出幾分笑意。
“哦？賈敬和明兒，斷乾淨了？”
“回太上皇，正是。”戴權躬身，“玄真觀那邊傳來的訊息，賈敬已將義忠郡王所託之物盡數退回，閉門謝客，再不相見。”
太上皇捋了捋鬍子，欣慰地點了點頭：“這次恩侯辦事效率還挺高。朕原以為還要費些周折，沒想到這麼快，賈敬就和明兒切割乾淨了。”
他頓了頓，忽然道：“傳話給皇帝——賈敬此人，文武雙全，當年是先太子看中的宰輔之才，這些年躲進道觀，是糟蹋了。讓他入仕吧，給他個位置。”
戴權應聲退下。
太上皇望著殿頂，眼底掠過一絲複雜的光。他想起十多年前那場皇城之亂，想起自刎的太子，想起被牽連清算的東宮舊部——賈赦、賈敬，這兩個孩子，苦了這麼多年，也該有個說法了。
就在這時，殿外傳來通報聲：“甄太妃求見。”
太上皇眉頭微不可察地一皺，還是道：“宣。”
甄太妃緩步進殿，跪下行禮。她比上次見時更憔悴了幾分，眼底卻多了一絲懇切。
“皇爺。”甄太妃伏地，聲音發顫，“臣妾此來，是想替榮國府的老太太，向皇爺求個恩典。”
太上皇看著她，慢悠悠道：“哦？史氏，她不在府中老老實實待著，倒還有心思差你來求恩典？”
甄太妃斟酌著措辭：“老太太與臣妾素來交好，所以日前曾經進宮請臣妾向皇爺說一句話。
太上皇沒說話，只是端起茶盞，輕輕吹了吹浮沫。
殿內安靜了片刻。
“太妃。”太上皇放下茶盞，語氣平淡，“你甄家的事，朕還沒問你，你倒有心思替賈家求起恩典來了？”
甄太妃渾身一顫，臉色瞬間煞白。
“賈赦是朕看著長大的孩子。他這些年受了什麼委屈，朕心裡有數。他如今要整頓家門，那是他賈家自己的事。”
太上皇淡淡道，“至於賈母——她若真把兒子當兒子，何至於把襲爵的長子趕到偏院？何至於護著害死兒媳孫子的兇手？如今倒想起求恩典了。”
甄太妃張了張嘴，卻說不出話來。完全不知道發生什麼，什麼害死孫媳孫子的兇手，簡直牛頭不對馬嘴，自己說的不是這個啊，自己想說和賈母的交易的一些事，放了王家家眷給賈政求官還有賜婚的事啊。
這都是什麼和什麼，太上皇理解錯了吧。
“你回去，也給史氏帶句話。”太上皇擺擺手，“她那些買賣，少往朕這兒做。賈家的事，朕不管。你也——少摻和。”
甄太妃跪地叩首，滿臉疑問卻也知道賈母在太上皇這不討喜了，終究沒敢再多說一個字，狼狽退了出去。
太上皇看著她離去的背影，搖了搖頭，低聲自語：“史氏啊史氏……你當年那些算計，真當朕不知道麼？”
他緩緩站起身，走到窗前。龍首宮的宮燈在風裡明明滅滅。他想起那個被他冷落十幾年的賈赦——那個孩子，從小不受親孃待見，被趕到偏院裡長大，跌跌撞撞，竟也熬成了今日的模樣。
“恩侯……”太上皇輕聲道，“你替朕，把明兒這條線斷了，朕也算是給你一個交代不再多管賈府的事了，也算是沒有愧對代善。”
他望著夜空中那輪明月良久，緩緩道：“傳旨，賈敬即日入仕，先領兵部侍郎銜，參預機務。”
。宮首龍了出飛，般一星流如便意旨道那，裡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