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母輕嘆一聲,目光慈愛地往小輩桌那邊掃了一眼,落在正低頭撥弄菜碟的賈寶玉身上,又看了看林如海身側的黛玉,緩聲道:
“你也知道,我這寶玉,生得極好,模樣又俊俏,雖頑皮了些,到底是個聰慧的孩子。如今他二人——玉兒和寶玉……”
她頓了頓,聲音越發柔和:“前幾年,敏兒也曾寫信回來,與我提過,兩家親上加親之事。老婆子我思量了許久,也覺得這門親事極為妥當。如海啊,你覺著如何?”
賈敏坐在賈母身側,聽到這話,臉色微微一變,握著帕子的手驟然收緊。
她強忍著,沒有立刻發作,但眼底卻翻湧著一股難言的怒意與酸楚。
王夫人給林家滿門下毒之事還沒她算賬呢,如今母親竟還想撮合兩家的親事?這分明是要把玉兒推進火坑裡!
她心中怒氣翻湧,險些就要當場揭穿,正待開口的時候,林如海卻極快地賈敏遞去一個隱晦的眼色。
林如海主要想著此處不是說話的地方,堂中還有諸多小輩,莫要一時衝動,壞了大事。
賈敏心頭一凜,到嘴邊的話生生嚥了回去,只暗自攥緊了手中帕子,強壓下滿腹怒火。
林如海這才收回目光,緩緩起身,朝賈母拱手:“老太太的好意,如海心領了。”
賈母一聽這話頭,臉上的笑意便淡了幾分:“如海,你這是……”
“只是——”林如海輕嘆一聲,語氣溫緩卻堅定,“玉兒年紀還小,這時候談親事,未免為時過早。
如海為人父,總想著,待她再大些,由她自己做主,才算妥當。”
此言一齣,滿堂氣氛驟然一凝。
可還沒等眾人緩過神來,坐在賈母身側的賈敏,卻再也按捺不住,冷冷一笑,緩緩開口:
“母親莫怪女兒多嘴。方才聽母親提起這樁親事,便覺著荒唐得很。”
她目光微轉,淡淡掃過下首的寶玉,聲音不高,卻字字帶著刺:“我那玉兒,雖不敢說才貌雙全,到底也是書香門第出身,自幼習讀詩書。
女兒來京這些天也看了不少寶玉的荒唐事。
玉兒若真嫁了他,既不讀聖賢書,又不理家務事,整日只在內帷廝混——只怕日後連個科舉入仕的路子都走不通,豈不白白誤了終身?”
賈政臉色羞的通紅,賈母也微微皺起了眉。
“敏兒……”賈母沉聲開口,語氣已然帶了幾分不悅。
“母親莫惱。”賈敏卻不慌不忙,轉向林如海,含笑柔聲道,“夫君,您說呢?”
林如海見狀,心知賈敏這是憋了一肚子的火氣,藉此發作。
他也樂得如此,便順勢緩聲道:“敏兒這話,雖直了些,卻也並非全無道理。既說到此處——寶玉,你過來。”
(林如海不是聖母林如海想一擊徹底置王夫人於死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