盧俊義入殿後,行過大禮。元平帝賜了座,問道:“盧侯休沐數日,可曾歇息好了?”
盧俊義欠身道:“多謝陛下掛念。臣這些時日雖是休沐,心裡卻一刻不敢放下京營之事。
這幾日在家,臣將京營舊冊細細核了一遍,又私下訪了幾位久歷行伍的老將,對如何重整京營,已有了些章程,特來奏與陛下。”
元平帝聞言,神色一振,道:“哦?說來聽聽。”
盧俊義道:“京營前番遭逢大難,如今在冊兵額十不存一,且老弱居多,真正可戰之兵,已經寥寥無幾。若只憑現有兵馬加上招一些普通新兵,縱是日夜操練,一時也難復舊觀。
臣斗膽,想了兩個法子,一是在京畿道張榜募兵,揀選精壯子弟補入營伍,二是請陛下准許臣從京畿附近各道抽調兵馬,擇其驍勇精銳者調入京營。
如此內外兼濟,兵額可速復,戰力亦可速成。”
元平帝聽罷,沉吟片刻,道:“京畿道乃天子腳下,募些精壯倒也無妨。只是各道兵馬各有守土之責,若抽調多了,只怕顧此失彼。”
盧俊義忙道:“陛下明鑑。臣之意,不在多取,而在取精。每道只選數百敢戰之士,且專挑有徵戰經歷的老卒,非精銳不要。九邊重鎮,一概不動。如此既不動根本,京營又能得到精銳之軍。”
元平帝微微點頭,又問道:“此事若交與你,幾日可辦得妥當?”
盧俊義道:“若錢糧、器械齊備,再容臣月餘工夫,便可將新軍練出個樣子來。”
元平帝撫案而起,道:“好!朕便許你便宜行事。京畿道各州縣,任你差人募兵揀選。京畿附近各道,朕給你一道手諭,憑此調兵,凡你選中之人,各道不得阻攔。
兵部、戶部,朕自會知會,一應錢糧,從速撥付。只一件——此事須趕在年內辦妥,莫誤了朕開年的大計。”
盧俊義大喜,離座行禮道:“臣領旨,定不辱命!”
元平帝又叮囑道:“朕已經命賈敬為兵部侍郎,賈赦為你副手,朕指了他們助你,盧卿遇事多與他們商議。”盧俊義領命,退出殿來,一路盤算著募兵調兵之事。
盧俊義領旨出宮回府後,當夜便與賈赦、賈敬聚在一處,將章程議定下來,次日一早,便分頭動起手來。
募兵一事,盧俊義親自操持。他將京畿道各州縣分為四路,各派心腹將校領著一隊老卒下鄉,擇城中寬闊處張榜募兵。
榜文寫得明白:凡年滿十六、未過四十,身無殘疾、來歷清白者,皆可投效。
一經揀選,即日補餉,家中另有安家銀兩。訊息傳開,京師左近的精壯子弟聞風而動,各州縣應募之人,絡繹不絕。
盧俊義素來眼力過人,揀選極嚴。他在校場設下三關:一關看體格,高矮胖瘦、筋骨強弱,先過一遍目。
二關試氣力,舉石鎖、挽硬弓、對練槍棒,取的是力大敢拼之人。
三關查來歷,命人逐名盤問籍貫出身,凡有市井無賴、逃軍亡命混跡其間,一概斥退。如此挑了數日,十萬餘名精壯子弟得以入營,編入各軍。
調兵一事,則歸賈敬去辦。他持了元平帝手諭,以兵部侍郎之身飛檄京畿附近各道,明言“每道只取精銳數千,專挑久歷戰陣的老卒,非敢戰之士不選”。
各道守將見聖旨在手,哪個敢怠慢?遂各選營中驍勇,多則五千,少則兩三千,限期赴京。
盧俊義怕各道敷衍塞責、濫竽充數,又在中途設了複驗之所,凡送來的兵丁,須當場比試弓馬、槍棒,不合格者原路退回,責令另選。
這一招下去,各道再不敢馬虎,前前後後,又得精銳數萬有餘。
兵馬陸續到齊,便是整編的工夫。盧俊義與賈赦、賈敬商議,將新募之兵與抽調來的精銳參差混編,一營之中老帶新、強帶弱。
又將京營原有百戰餘生者分派下去,充什長、隊正,掌軍法、傳戰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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