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張長條供桌上擺著一個大銅香爐。
爐裡積著一層厚厚的冷灰。
“省廳和市局下來的老領導，每次進咱們鐵北分局。”
老谷走到供桌前，聲音很低。
“有時候，也會一個人躲進這間屋子，在這面牆前站一會兒。”
他拿過一盒火柴。
“他們不是來求誰保佑升官發財。”
轉過頭，看著宋巖。
“他們是來提醒自己。”
“他們手裡簽發的每一道命令，都有可能讓外面那些活生生的人，變成這牆上的一張照片。”
宋巖順著照片牆一路往下看。
最後停在最下面一排。
那裡空著一個位置。
成銳的遺體今天凌晨才剛確認，照片還沒來得及洗出來送過來。
空著的釘子旁邊，用透明膠帶貼著一張白紙。
白紙上，用黑筆寫著：成銳，警號085112。
看到這個名字。
宋巖的腦子裡浮出柏坤在走廊裡一拳砸碎牆皮留下的那道血痕。
老谷從抽屜裡抽出三根線香。
“嚓。”
火柴劃亮，點燃了香。
香遞過來。
宋巖雙手接過。
他站在照片牆前，站得筆直。
宋巖不信亡魂護佑，也不信因果報應。
他只認一個道理。
活著的人，得把手裡的程式和槍口守穩。
雙手持香，在牆前立了片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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