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陽街道一百零二號樓……地下賭場……”
來電人的聲音壓得很低，字咬得含混不清。
“不對勁。”
他按停錄音機，轉頭看侯大力。
“這人對一百零二號樓裡頭什麼樣，說得太準了。連三層左邊的門牌都對上了。”
手指在錄音機的按鍵上敲了兩下。
“可從頭到尾，他沒說出一個賭錢的人名。”
侯大力愣了一下：“興許他就是聽見動靜，不認識裡頭的人？”
“路過聽見動靜的，報不出這麼死的樓層和方位。”宋巖搖頭，“他知道里面是誰。”
郵電部門的協查很快回來了。
接線記錄顯示，這通電話來自向陽街道口的一處公用電話亭。
兩人開車趕到街口。
電話亭旁邊，一家通宵的報刊亭亮著昏黃的燈。
“老闆。”宋巖掏出警官證，“凌晨一點半左右，誰在這個電話亭打過電話？”
報刊亭老闆五十來歲，乾瘦，正靠在搖椅上打盹。被叫醒後揉了揉眼睛，想了想。
“有個男的。”他朝外一指，“戴頂鴨舌帽，帽簷壓得老低。大半夜的，我看他鬼鬼祟祟，就多留了個心眼。”
“打了多久？”
“不到兩分鐘就掛了。”
“還有別的特徵沒有？”
老闆摸了摸下巴：“他付錢的時候，一直用左手。右手揣在兜裡，動都沒動過。”
左手。
宋巖沒再追問長相。戴著帽子，黑燈瞎火，問了也白問。
他轉身走向那個公用電話亭。
亭子邊上擱著一個鏽得掉渣的鐵皮垃圾筒。宋巖戴上白手套，直接把手伸了進去。侯大力趕緊上來幫忙。
幾分鐘後，他的手在筒底停住。
夾出一團揉得皺巴巴的紙，一點一點展開。
那是從學生練習本上撕下來的橫格紙。
藉著路燈的光，紙上歪歪扭扭寫著幾行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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