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大力一聽，火氣“蹭”地一下就上來了，剛要拍桌子瞪眼。
宋巖抬起手，擋在侯大力胸前。
他沒有發火，也沒有用警銜去壓人。
宋巖順勢將雙臂撐在臺面上，身體微微前傾，臉上的冷峻收了幾分，換上了一副閒聊的語氣。
“能理解。你們這大單位，規矩多，出車進人都得擔責任。”
宋巖的目光落在前臺桌面上那幾本厚厚的登記簿上。
“今天外面這天熱得邪乎，我看院子裡停的採訪車少了一大半。你們這值班登記、車輛排程，再加上攝影器材領用，全壓在你一個人頭上，也夠你忙活的。”
這幾句話，沒有半點審問的架子，全是順著對方的辛苦往下捋。
前臺姑娘原本緊繃的肩膀，肉眼可見地鬆懈下來。
她嘆了口氣，抱怨的口子一開，防備心跟著就散了。
“可不是嘛！”她撇了撇嘴，主動把話匣子打開了，“今天週二，本來是臺裡裝置檢修的休臺日，按理說沒多少人外出。可偏偏有幾個欄目組非要臨時出外景，誰在臺裡、誰外出了、誰借了哪輛車，全得我一筆一筆地記，錯一點後勤那邊就得找我麻煩。”
宋巖順水推舟，語氣越發隨意。
“那今天借車出去的人，還真不少啊。”
“也不算多。”前臺姑娘放鬆了警惕，隨手翻開手邊的那本車輛登記簿，“新聞部的老李帶隊去了市委，後勤的老張開面包車去拉耗材了，剩下的基本都在樓上辦公室裡窩著吹空調呢。”
火候到了。
宋巖沒有再繼續繞圈子。
他從舊挎包裡掏出那張在夜市殘局拍下的舊照片。
“啪。”
照片輕輕放在大理石臺面上。
宋巖沒有報出冉光輝的名字，只是用手指在照片上那個露出白牙的男人臉上點了一下。
“這個攝影師，今天上班了嗎？”
前臺姑娘低下頭，目光落在照片上。
只看了一眼。
“哦，冉老師啊。”她一眼就認了出來，脫口而出，“他今天沒在臺裡。”
柏坤站在宋巖身後，呼吸一滯。
“去哪了？”宋巖的聲音依然平穩，但眼神已經鎖住了前臺姑娘的臉。
“一大清早就走了。”前臺姑娘指了指登記簿，“他親自來前臺拿的車鑰匙，還去器材室領了一套備用相機。”
她撇了撇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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