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柏坤沒動。
他跪在泥裡，接過宋巖遞來的水瓶，仰起頭“咕咚咕咚”一口氣喝得乾乾淨淨。
他把空塑膠瓶隨手扔到腳邊，轉過身，繼續把雙手插進泥土裡。
“老柏，休息。”宋巖加重了語氣。
“我不累。”柏坤頭都沒抬，聲音嘶啞得像砂紙在磨，“符蘭香，敖會群……那名單上的名字，還有好幾個沒找到。我得把她們挖出來。”
他的動作又快又硬，像是在跟那片土較勁。
烈日當空，毒辣的陽光把柑橘樹的葉子都曬得捲起了邊。
然而，六月的天氣就像孩子的臉，說變就變。
沒過多久，一陣狂風捲過，厚重的烏雲像一塊黑布，壓過了林梢。
“轟隆——”
一聲悶雷炸響，豆大的雨點劈頭蓋臉地砸了下來。
雨勢極急，轉眼間，雨水就順著地勢，瘋狂地灌進剛清理出來的幾個淺坑裡。
“保護現場！”康正明急得大吼。
技術人員們扯出巨大的防水帆布，幾個人一組，拽著帆布的四角，臨時遮擋在那些暴露的屍坑上方。
其他人根本顧不上避雨。
柏坤、侯大力，連同江畔和紅旗的刑警們，全都撲到了泥地裡。
他們連鐵鍬都不用，直接用雙手沿著屍坑的邊緣，拼命地往外挖排水槽。
泥水濺了他們一臉一身，眼睛都被雨水澆得睜不開。
但沒有一個人退縮，誰也不肯讓這該死的泥水，沖掉坑裡殘存的任何一絲痕跡。
侯大力跪在泥水裡，雙手瘋狂地刨著泥土。
挖到一指深的時候，他的手指碰到了堅硬的樹根。
他剛換到半米外的地方，一股積水又順著坡度湧了進來。
“操！”
侯大力罵了一句，索性整個身體伏低，臉幾乎貼在泥水面上。他把雙手插進泥漿裡，拼命往外掏泥。
突然，他的指尖傳來一陣異樣的觸感。
那不是樹葉的腐爛感，也不是樹根的粗糙。
那是一片帶著韌性的織物。
侯大力的動作停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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