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巖手裡的舊鋼筆停住了。
“你父親冉世昌的墳？”
“對。”冉光輝點了點頭，眼裡閃過一絲瘋狂，“我爸死前交代過，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宋巖轉過頭，看向記錄員。
“把這個地點，大聲複述一遍。”
記錄員強忍著心頭的惡寒，大聲念道：“半山腰，冉世昌墳墓位置。”
宋巖拿起對講機，直接切入指揮頻道。
“通知技術隊，馬上帶勘查裝置上山。連夜封鎖半山腰墳地。”
他轉過頭，目光釘在冉光輝的臉上。
“具體位置。”
冉光輝靠在審訊椅的靠背上，臉上的肌肉劇烈地抽搐了兩下。
他看著宋巖，慢慢抬了抬下巴。
“就在我父親棺材左邊。”
筆錄紙上，這句話被一字不落地記了下來。
天快亮的時候，雨停了。
鐵北分局院內，空氣裡透著一股溼冷的土腥味。
院子正中央臨時騰出了一片封閉區域，四周拉起了刺眼的黃黑警戒線。
從橋口溝柑橘林六個屍坑裡起出的遺骸，被依次安放在鋪著防水布的地面上。每一具遺骸都對應著獨立的編號牌、物證袋和厚厚的現場記錄。
沒有任何人說話。
刑警們站在警戒線外，目光落在那些沾著泥土的白骨上。任何辨認和核對，都只能隔著這條黃黑相間的線進行。
“清點完畢。”
武鵬拿著記錄本，走到康正明身邊。
“六名女性受害者。三號坑的死者……盆腔裡有一具胎兒骸骨。”
聲音壓得很低，卻像重錘一樣砸在周圍人的心上。
旁邊幾名年輕刑警別過頭去，腮幫子咬得死緊。
康正明翻開手裡的名冊。
“冉光輝的供述裡，提到了兩名此前被護校簡單記作‘退學’的女生。”
他抬起頭，佈滿血絲的眼睛盯著武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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