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有強那個張牙舞爪的簽名，就壓在江父那枚鮮紅的指印旁邊。
這個名字當天夜裡就報進了大隊。梁國棟二話沒說，連夜派人下橋口溝走訪，又讓人把兩年前那樁舊事的卷宗從檔案室裡全翻了出來。
第二天上午，鐵北分局，三中隊臨時會議室。
屋裡煙霧繚繞。幾個老刑警坐在長條桌邊，臉一個比一個黑。
梁國棟把剛調出來的舊卷宗往桌上一拍。
“查清楚了。”
嗓子是啞的，火壓在底下。
“兩年前，江偉他爹包西瓜地，賠了個底朝天。想翻本，借了高利貸。”
他掃了一圈。
“瓜下來了賣不出去，利滾利的窟窿根本填不上。李有強那陣子天天帶人堵在江家門口，罵得難聽，連砸帶搶。最後乾脆按著老頭的手摁了手印，逼他簽了那份土地抵押合同。”
梁國棟咬著牙，腮幫子鼓起來一塊。
“老頭扛不住，合同簽完第二天，在自家瓜棚裡灌了一整瓶農藥。”
屋裡沒人吭聲。
邱洪山坐在旁邊，指間那根大前門燒了一半。菸灰掉在褲腿上，他也沒拍。
“這事兒當年在橋口溝鬧得挺大。”
他吐了口煙，接過話頭。
“江偉辦完他爹的後事，在村裡放過好幾回話，說一定要讓李有強拿命來填。”
“後來這小子就沒動靜了。說是去外地打零工，村裡人慢慢也就不提他了。都當他認了慫。”
邱洪山抬起眼。
“可就這倆月，江偉回來了。”
他拍了下桌子。
“回來以後連老宅都沒回，整天跟施四海、扈曉奎那倆人混在一塊兒。他回來這段日子，正好把李有強失蹤前後全罩住了。”
汪立軍一拍大腿。
“殺父之仇，偏偏這時候回來。”
“動機、時間，嚴絲合縫！這孫子絕對是回來尋仇的！”
“砰！”
會議室的門被一把推開。
侯大力一頭撞進來，滿頭大汗，手裡攥著一本油乎乎的破賬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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