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國棟把煙往耳朵上一夾，嘴裡罵罵咧咧。
“蘇振邦這老小子，就愛幹半路摘桃子的事！想挖我的人，門都沒有！”
罵歸罵，那張滿是褶子的臉上，笑怎麼也壓不下去。
第一審訊室。
江偉坐在審訊椅上，手上戴著銬子。
“我認。”他梗著脖子，“我爹就是讓李有強逼死的。我恨他，我跟著他，那天在荒坡上我也確實動手打了他。”
梁國棟一拍桌子：“付大慶和冷志忠呢！”
“那不關我的事！”江偉嗓門拔高了八度，“付大慶，還有那個開吉普車的，全是施四海殺的！我就對李有強一個人動過手。冤有頭債有主，別人的命別往我頭上扣！”
第二審訊室。
施四海縮著肩膀，一臉委屈。
“政府，我就是個幫忙的。”他一個勁叫屈，“江偉說要教訓個人，讓我幫著找個偏地方，我才帶他們去的橋口溝。坑是我挖的，車也是我開的，可我沒殺人啊！”
邱洪山看著他：“人是怎麼死的？”
“全……全是江偉弄死的！”施四海結結巴巴，“要命的傷都是他打的。我碰都沒碰！”
“誰先倒的？誰後倒的？”
施四海眼珠子亂轉：“那會兒天太黑，我嚇壞了，真沒看清。”
邱洪山沒再問，在本子上畫了個圈。
第三審訊室。
扈曉奎往椅背上一靠，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樣子。
“跟蹤、綁人、運屍體，我都認。”他撇撇嘴，“那杆土槍也是我幫著處理的。可刀，我是真沒碰過。”
他看著對面的汪立軍。
“殺人的事，全是江偉和施四海乾的，我就在邊上看著。別的罪我都認，殺人這頂帽子你們可不能亂扣。”
大會議室。
幾份口供影印出來，攤了一桌子。
“這幫孫子，全在避重就輕！”汪立軍氣得直拍桌子，“車、地點、埋屍的順序，三個人對得嚴絲合縫。一到誰先動的手、誰補的最後一下，全他媽互相咬！”
田守業皺著眉：“這差得可大了。誰動的手，誰就是主犯。總不能看誰編得順溜就定誰吧。”
幾個老刑警圍著桌子吵成一團，一會兒摳口供裡的字眼，一會兒翻審訊錄影看神色，想從裡頭揪出到底誰在撒謊。主犯認定這一塊，卡死了。
宋巖坐在長桌最末頭，沒摻和。
他面前攤著一份舊筆錄，李有強妻子張香蘭的詢問筆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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