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議桌旁，宋巖沒出聲。
他埋著頭，捏著紅藍鉛筆，對著橋口溝荒坡的等高線地圖，把機井、泥坑、車輛痕跡一個個點上去。
紅圈是機井，藍三角是泥坑。
黑色虛線，是車輛進出的軌跡。
一個列表，一個畫圖，那一攤爛泥似的案情，慢慢被剔出了骨架。
梁國棟坐在旁邊，指間夾著一根沒點的大前門，眉頭擰得能夾死蒼蠅。
“康主任，宋隊。”
老刑警嘆了口氣。
“李有強和付大慶，十月初就不見人了。冷志忠是十二月九號夜裡死的。”
他拿煙指了指白板上的表格。
“要真是一塊兒埋進荒坡的，那李有強這倆月待哪兒了？總不能讓兇手擱冰櫃裡凍著吧？”
幾個刑警你看我，我看你，沒人接得上。
殺了人不趕緊處理，偏要藏上兩個月，再大老遠運到荒坡去挖坑埋掉。
圖什麼？
“不是冰櫃。”
康正明開口，聲音硬邦邦的。
他轉身從物證盒裡抽出幾張李有強出坑時的特寫照片，“啪”地拍在桌上。
“看關節，看屍斑。”
他抬眼掃了一圈。
“李有強被埋進三號坑的時候，關節已經全鬆了。麻繩捆紮的部位，沒有屍僵期強行摺疊造成的肌肉、韌帶撕裂。”
他點了點照片上背部那片暗紅的斑塊。
“屍斑在背部固定，沒有因為體位改變發生二次轉移。”
梁國棟聽得雲裡霧裡：“康主任，你就直說，這說明啥？”
“說明他死後被平放在一個地方，仰面躺著，躺了很久。”
康正明看著梁國棟。
“這種天氣，屍僵要完全緩解，得很長時間。”
他頓了頓。
“我敢斷定，李有強死後至少平放了七十二小時以上，才被人挪出來，裝車運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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