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指著坑底土壤的特寫。
“那幾具屍體的血，直接滲進了坑底的原生土層。包裹物、屍體姿態，都沒有強行摺疊的痕跡。”
“也就是說，人死了沒多久，屍僵還沒完全形成，就被不慌不忙地放進了坑裡。”
手指從那幾張照片上一路划過去。
“坑深差不多，都過了三尺。塑膠薄膜裹得規整，覆土平整，上面還壓了河卵石做偽裝。”
他看了看屋裡幾個老刑警。
“挖坑的人時間充裕，心也穩，現場收拾得有條有理。”
屋裡沒人說話。
宋巖兩手撐在桌沿上。
“女秘書，還有底下那幾具已經白骨化的遺骸，都是死後不久就地掩埋，手法從容，像是幹熟了的。”
“鄭光明那口機井也一樣。目標自己先倒了，他們臨時改主意，扒衣服、砸臉、投井，再拉黃砂土把井填上。亂是亂在收尾，不是亂在下手。”
“李有強和冷志忠這兩個，不一樣。”
他的手指在二號坑、三號坑的照片上各點了一下。
“坑淺、土虛、沒有包裹、沒有偽裝。李有強還先在別處平放了三天以上，才用車運回荒坡。”
“一快一慢，一穩一亂。”
“這兩種節奏，放在一次行動、一種心態裡，怎麼都說不通。”
梁國棟夾煙的手指抖了一下。
他把那根沒點的煙在桌面上墩了墩。
“宋隊，”他試著開口，“會不會是同夥分批處理的？一個人先埋一批，另一個隔幾天再來收拾李有強？”
“說不通。”
宋巖直接否了。
“分批處理，解釋不了死亡地點不同。李有強死在別處，鄭光明死在荒坡。”
“血跡的位置、收拾現場的熟練程度，也對不上。”
“同一夥人，不可能收拾鄭光明的時候像個老手，埋李有強的時候又像只驚弓之鳥。”
他轉身拿起一支黑色記號筆。
“這幾具屍首，不能再攪在一塊兒查了。”
“我要求，馬上按兩撥不同的行為人，各建一套偵查模型。”
“先建起來，再拿證據去推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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