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隊,都這個點兒了,縣城裡的五金店、雜貨鋪早就關門落鎖了。”
他合上筆帽。
“這條白尼龍帶到底是什麼東西上的配件、平時幹啥使的,咱們這會兒也沒處打聽,恐怕只能乾等到天亮開門再去問了。”
椅背一靠,石磊張嘴打了個哈欠,旁邊也有人跟著張了嘴。
宋巖取下黑夾克穿好,將手電、下午的第一份勘查記錄裝進挎包。
“不用在會議室裡硬耗著等天亮。”
挎包往肩上一搭,他朝梁國棟、溫玲看去。
“五金店天亮再跑。趁現在夜裡外頭沒人干擾,我建議先回現場外圍再看一遍。”
梁國棟點頭。
“行,我在縣局留幾個人繼續協調各方彙總上來的訊息,你們去現場看看。”
溫玲提上輕便勘查包,石磊夾好記錄板,跟著出了門。
一月十二日零點,機械廠家屬院。
白天圍在三單元樓下看熱鬧的職工家屬早就散乾淨了,整棟老樓黑漆漆的,只有幾個窗戶還亮著微弱的燈光,守夜的兩名派出所民警縮在單元門洞裡跺腳取暖。
宋巖帶著溫玲、石磊,沿白天劃出的外圍通道繞向樓後,沒上四樓。
繞過樓後的水泥地,再往西,圍牆豁口外是一片沒有硬化的荒地,連著村民開墾的越冬莊稼地。
冷風貼著地皮刮過來,吹得荒草嘩嘩作響。
荒地和莊稼地交界處,他彎下腰,讓手電白光貼著霜地往前掃。
石磊縮著脖子跟了十來米。宋巖停一下,望四樓後窗,再回頭看圍牆缺口、外頭土路,他也跟著轉頭。
“宋隊,四樓屋裡該提取的物證下午不都提取封存了嗎?這荒地裡黑燈瞎火的,連個鬼影都沒有,咱們在這兒找啥呢?”
宋巖沒立刻回答,手電光在一處枯草倒伏的土坎邊停住。
三單元后牆出口、樹樁舊痕、矮牆豁口、機耕土路,宋巖挨處看過。草下有幾處模糊凹陷,手停在膝上,沒有去翻。
“下午我們看的是中心現場的進出點。”
宋巖站起身,手電光順著田埂往遠處照過去,拉出一條筆直的光帶。
“屋裡的血腳印擦掉了,出樓總還得走路。前門容易碰上起夜的住戶,繞後院走這片荒地,也能接到外頭,避開主幹道。”
石磊順著那道手電光往前看去。
從三單元側後方的圍牆豁口出來,踩著這片半凍的莊稼地邊緣往西走三十米,正好能直接拐上通往廠區外圍的土路,全程連一盞路燈都碰不上。
溫玲攏緊大衣,回頭看了看四樓後窗。
“宋隊,那咱們現在拿尺子把這幾個土坑量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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