練鈞撐住桌沿。
“先別衝著招牌進去。這一片偏門鋪子，口頭叫法亂得很。說是麻將館，沒準指隔壁棋牌社、茶棚。登記的店名、門牌，前後的路，都核准。”
宋巖把鉛筆簡圖攤在地圖旁，用黑鉛筆補上進出的小道。
“散場的人走前門大街。能進汽車、摩托車的平巷子，卻都在側後方。”筆尖在兩邊各劃了一道，“人走的路，跟車走的路沒合上。”
常有福拿著放大鏡核對車輛登記記錄。
“這車要留著跑路，不會隨手扔大街上。得問清楚，平時就停麻將館，還是另有存車、修車的地方。也可能是借來的。”他推了推花鏡，“麻將館沒車，咱們也得接著找。”
一名澄州刑警合上本子，嘆氣道：“人打牌，車停別處，那咱們查麻將館不就落空了？”
宋巖拉過草圖，轉向聞屹。
“你九九年秋天記的那兩處修車鋪地址，拿來。”
聞屹翻開硬皮本，把幾條一直沒接上的出入記錄撕成紙條，對著新報來的行駛方向逐一擺開。順著巷道，原先斷著的幾處接上了，其中一條通向鉚釘街的老汽修鋪一帶。
紅鉛筆在地圖上分出兩支箭頭。
“練隊，麻將館照查。車要是不跟人走，離開後停在哪兒、在哪兒補給，也得有人跟。不能全擠在前門。”
車裡一名刑警把剛合上的本子又翻開了。練鈞低頭看圖，手指在麻將館和汽修鋪之間來回比了兩遍。
“分線查。”他按住汽修鋪的位置，“以前扎堆吃過虧。這回主線抓人，外圍兜住車的落點。”
常有福把那頁汽修鋪記錄摺好，收進內兜，朝宋巖點了下頭。兩路人員在圖上各自領下了範圍。
電臺裡響起電流聲。支隊排程室轉來通報：涉槍報復的危險仍在，各點加強防範。
練鈞抓起對講機。
“槍有沒有到手，還沒核實。接近目標，都按他帶著致命兇器準備。抓捕組穿好防彈衣，槍支上膛，隱蔽觀察。”
宋巖取來備用通訊錄，核各組的電池和傳呼頻道。
“跟車的小組拉開車距，別出主線兩公里，隨時準備增援。”
侯大力在後門合上出勤本，鎖進鐵皮工具箱。關於早點和路況的閒話停了。
上午十點，本地聯絡組的兩輛無標識工作車到位。宋巖坐進副駕駛，攤開路線紙和秒錶，與常有福逐個路口試算從麻將館後巷到鉚釘街的車程。
“正常走七分鐘。小路避開紅綠燈，五分鐘就能插過去。”
常有福把幾處轉彎盲區記下。阮錚留在練鈞那邊，配合外圍兩組落位。手勢、撤退訊號都對過了，沒人站在街口、電線杆下攤圖。
聞屹小跑著鑽進車，帶回最後一份位置反饋：麻將館後門挨著排汙溝，鄰鋪是一家廢品站、一間白鐵加工鋪。三條外圍通道都已補在圖上。
練鈞下車，繞到橋斜對面的背陰騎樓。隔著車流，麻將館的棉門簾掀起一角，又落下去，麻將聲從裡面漏出來。
宋巖和常有福退到五十米外的灰麵包車旁，借車身遮擋，核了一遍汽修鋪排查名單。
練鈞撥通大哥大，確認各組落位，收攏人手。兩輛麵包車上的便衣散開，守住麻將館前後的窄路。他帶著阮錚進了馬路對面的小賣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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