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慌,大姐。市公安局的,打聽點事。”練鈞亮了證,“親眼見的,你跟我們說說。”
阮錚在櫃檯側前方翻開本子。
“十號、十一號這兩天,店門前停過什麼車?有沒有生面孔進來買菸買水?”
老闆娘皺著眉:“哎喲同志,整天人來車往的,誰天天盯著表看?幾點幾分,我真記不準。”
宋巖走到練鈞身側。
“不用想幾點幾分。早上扯門板,中午生爐子,下午收菜架子,按這些往回想。”
老闆娘望向櫃檯後的掛曆。
“扯門板……對,那天我倒垃圾,門口有輛紅舊摩托,排氣管豁了個口子,響得震耳朵。晌午熱白菜粉條,有個寬臉漢子進來買兩盒大紅鷹,外地口音。買了煙,往西走了。”
宋巖把“開門見車”和“做飯時見寬臉男子買菸”分成兩欄。阮錚追問衣著,對著任崢的供述核細節。
常有福拿起記著車輛去向的便籤,望向西邊那條沾滿機油的深巷。
“鉚釘街。”
各組又沿街核了幾家鋪子,一直走訪到天黑。
一輛軍綠解放卡車開來,停在麻將館外的慢車道。帆布掀開,二十多名增援警力跳下車,按劃好的區域展開搜查。行人、攤販停下來看。
宋巖把老闆娘證實的車輛去向遞給聯絡車裡的記錄員,主線仍照原部署走。常有福踩過積水,已到了路邊的舊麵包車旁。
“汽修鋪那地界,車殼子堆得跟山一樣。有人往鐵皮底下一藏,光守麻將館可堵不住。”
宋巖收好本子,點頭。
晚上七點四十分左右,兩人從後勤調來一輛掛外地牌照的舊小貨車,合力推著,沿泥濘的慢坡進了鉚釘街。
無名汽修鋪就在巷子拐角。門前坑裡積著黑褐色機油,農用三輪車、鏽車殼橫七豎八,爛輪胎旁撒著碎玻璃。
藉著外地車壞了找配件的由頭,兩人把車推到門口,腳下放慢,留意車架縫隙和能藏人的暗角。
常有福跨過廢鐵管,摸出一包壓癟的煙。
“師傅,忙著呢?”
一個穿油汙棉背心的修理工蹲在底盤下,正擰螺絲。宋巖停好車,站在常有福右後側。
“有二手捷達CL的配件嗎?有整車轉讓也行,外地牌照無所謂。”
修理工頭也沒抬,扳手敲得鐵板噹噹響。
“沒錢別在這兒瞎看,外頭破殼子自己瞅去,別耽誤老子幹活。”
他朝地上啐了口痰。宋巖從內兜取出工作證,展開給他看。
“澄州市公安局協作辦案,查幾輛近期流轉的無牌車。”
扳手停住了。修理工盯著鋼印,撐地站起來,在圍裙上擦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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