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搬了，小夥子。碰壞了腰划不來。”
電瓶沒離地。修理工嘴邊的笑掛不住了，額頭冒汗。他挪開身，讓出兩摞輪胎間的縫，指向貼著舊牆地基的低窪處。
“在……在底下黑影裡。”
幾副卡車鐵架倒扣在坑上，底下黑黢黢的，透出黴氣。
手還指著那邊，修理工卻轉頭朝右側庫房扯開嗓子。
“三哥！有客人看車架子啦！”
宋巖往左撤開，盯住地基下的黑影。常有福隔著報廢客車車殼的縫往裡看。
編織袋掀開，一個壯實的短髮男子從低處翻起，穿著深灰油膩夾克，右手攥著單刃尖刀。
“公安！放下武器！”
宋巖掀開衣襬，拔出配槍。
那人踩著爛泥蹬起，借兩具鏽發動機遮擋，從車殼之間衝出，刀直刺常有福心窩。
常有福蹬地，側身縮向右邊的鐵皮車門。
“閃開！無關人員退後！”
他喝退身後的修理工，刀尖擦上車殼，刮出一聲尖響。
宋巖橫移半步，看清持刀者身後兩米多高的實土坎，射擊方向沒有群眾。
“砰！砰！”
兩槍擊中，那人身子一晃，吼著借車身撐住，轉過刀鋒又朝常有福胸前撲去。腳下濺起泥點，窄道兩邊的廢鐵架晃動，近旁的人插不進去。
常有福被逼到車門角上。刀臂揚起，刀尖衝著咽喉下來。
“砰！砰！砰！”
宋巖再擊發三槍。
那人的吼聲斷了，尖刀脫手，跌進機油水坑。
宋巖移開扣扳機的食指，停火。常有福撲上去，扣住手腕，把雙臂別到背後；宋巖跨過來，以膝抵住後肩，兩人將他按在泥地上。
前後一共五槍。刀落之後，再沒有槍聲。
增援人員從街口跑進來，分頭控制通道。阮錚帶兩名刑警蹲到宋巖身旁，掀開那人額前的亂髮。
鋪裡的燈照著寬臉、深法令紋。阮錚看了一遍，抬起頭。常有福抽出手銬，扣住手腕。
“咔噠。”
另一邊手銬合上，阮錚報出名字：
“饒仲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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