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領用十五發，擊發五發，剩十發。五枚彈殼由技術組回收封存。”
筆尖落進表格，寫明土坎背景、射擊方向無群眾、持刀攻擊持續，以及常有福被逼近的距離。對面，常有福戴著花鏡，獨自寫當事經過。
兩人各自簽名、按印，把材料送到練鈞桌前。
練鈞逐頁看過。
“明早八點前報分管副局長、法制處。人抓住了，用槍複核還得辦。”
宋巖點頭，坐回去揉了揉眼睛。
阮錚提著加急檔案袋進來，幾頁傳真紙遞到他面前。
“梨山送來的，剛續問任崢的補充材料。”
宋巖翻到聯絡方式那欄，紅鉛筆圈住兩處固定電話。
“單獨抽出來，請電信局查昨天的通話流水。米筠老家親戚關係先留著，這邊更急。”
阮錚把材料分開。桌角的電話沒停，鑰匙對應住戶的反饋陸續報來，門牌不符、住戶不在，沒幾處能接下去。
凌晨一點，走廊燈暗了。侯大力從街角端回一大碗紅油米線，拉開條凳，挑起一團就往嘴裡送，燙得咧嘴吸氣，碗卻不肯放。
“餓死我了，胃都跑抽筋了。”
聞屹靠在走廊窗邊，窗縫吹得衣角撲動。半截煙夾在指間，菸灰落上袖口，也沒抖。
常有福端茶出來，停在兩步外，看了看他，轉頭招呼送夜宵的夥計。
“窗邊那小夥子，留碗熱的，多加兩勺肉末。”
宋巖合上卷宗，走到窗前。聞屹在窗臺上掐滅煙，喚了一聲。
“宋隊。我追了快兩年，二十多個月。早上車差點撞上的人……越想越像饒仲魁。”
他低頭搓著褲縫。
“就從眼皮底下過去了，低著頭。我沒認出來，車都沒下。”手掌按上額頭，“這回要不是你另查修車鋪，又漏了，我……”
宋巖等他把氣喘勻，拍了拍他的背。
“先坐下，把飯吃了。米筠還沒抓著。”
聞屹的手停在額前。他轉頭望進屋，長桌中間攤著饒仲魁的隨身物品清單，桌角那碗米線還冒著熱氣。
兩人回到桌旁。宋巖推過清單，聞屹端起碗。
醫院的傷情反饋送到，宋巖拿起“大磚頭”，撥通青江市公安局副局長蘇振邦的專線。
“蘇局，我是宋巖。饒仲魁已控制，中槍負傷，在定點醫院看管救治，暫無生命危險。米筠在逃，正在查她的活動規律、落腳點。”
聽筒裡夾著長途雜音，蘇振邦應了一聲。
“兩地證據同步固定。礦務局舊案的提取、審訊，由澄州支隊主導。尹家四口人的案子，第一管轄權在梨山。家屬、機械廠職工都等著結果。傷情穩了，手續備齊，我們申請把人解回梨山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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