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家在村東頭，院子靠著後山林子，正門對著村道，院後頭有個堆柴火的土坯棚子，最容易跳窗跑路。”
焦驍用鉛筆在圖上勾出幾個點。
“我已經聯絡了十一村的村長，人在村口等著給咱們帶路，絕不在村裡挨家挨戶敲門驚動旁人。”
兩輛吉普關了警燈，借示寬燈沿土路開向十一村。離村口兩百多米，車停在背陰處。眾人下車，踩著凍土，避開會踩響的枝杈。荒地上沒人說話。燈和發動機一響，村裡的狗就要叫。常有福繞到路口的土石堆後，守住唯一能走車的通路。宋巖沿土壟看了一圈梯田和田埂。焦驍迎上村口楊樹下的手電光，跟穿老羊皮襖的村長說話。
“焦警官，這麼晚了帶這麼多生人來，到底出啥事了？”
他按住村長的手腕，把嗓門壓下來。
“市局和大隊夜裡辦案，要找幾個外地逃犯核查情況，你帶路就行，別聲張。”
村長朝東北方向的屋脊一指。
“任家就在前頭窪地裡，打這兒拐過去就是正門。”
說著，手電提起來，人就要上村道。宋巖伸手按住他胳膊。寒風順著土壟掃過枯草，發出細密的沙沙聲。
“任家的院子，周圍還有沒有別的矮牆或者偏門？”
聲音壓在風裡。村長把手電往身後收了收。
“正門對著大路，後頭連著燒柴的偏廈子，緊挨著磚窯那片荒水田。”
“要是踩著水田埂子跑，一眨眼就能鑽進後山林子裡去。”
“院裡養狗沒有？”
“沒養，他家窮得叮噹響，哪有餘糧餵狗。”
“宋隊長，我走前面帶路不是更快些？這黑燈瞎火的，村道坑窪多，你們外地人不認路。”
“夜裡生人帶路，腳步聲雜，容易把屋裡的人驚醒。”
“焦驍，安排村長留在路口背風處，注意安全。”
焦驍將村長引到楊樹後，留在背風的土堆旁。常有福看完兩條岔路，朝宋巖一點頭。宋巖垂手往下按。手電都壓了下去，只照腳前半尺。宋巖領侯大力和兩名縣局刑警沿乾涸的水田摸過去，常有福帶石磊從荒草土坡向右翼迂迴。外圍人員在院落三十米外落位。通後山的窄口被守住了。侯大力提著大衣下襬，繞開凍泥塊上的幹樹枝。
磚泥棚屋從黑裡顯出輪廓，側面連著偏廈。屋簷下掛著半截破草簾，窗縫裡透著微弱的黃光，隱約有含混的說話聲飄出來。宋巖蹲在水田邊的土坎下，盯住右側拐角。對面草裡閃了三下遮住的手電光。常有福已就位，宋巖抬臂，示意再挪五米。斷後的偵查員碰了碰他後背。
“動。”
十餘道光柱抬起，封住木門、窗戶和側面的柴火偏廈。院裡的人影被照在牆上。
“警察！都不許動！”
焦驍和常有福同時喊了起來。屋裡的說話聲斷了，桌椅撞響，腳步亂起來。一隻碗砸在地上。
“有賊啊！來偷磚的賊啊！”
“全都不許動！把手舉起來，手放在看得見的地方！”
常有福踹開虛掩的院門。屬地民警壓住院門與柴棚間的過道。宋巖側身跨進堂屋，沒有擠向人堆，先看兩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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