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家裡那邊,已經派人核了。”
“八號回來走的哪條路,十二號給你爹的五百塊錢,還有樓上那幾條帶子,都在分別找人核。”
“你家人只講自己經手、見過的。沒人替你擔,也沒人往你頭上扣。”
“你哥涉嫌包庇、藏東西,依法另查。怎麼處理他,不拿來跟你換口供。”
“我爹……他現在人在哪兒?”
“縣局招待所,有人照看。身體沒事,早飯也吃了。”
任崢扭開臉,喉嚨裡悶出一聲,沒再說話。鐵門叩了兩下,石磊夾著牛皮紙檔案進來。
“任秉義和家屬分開問的記錄,整理好了。”
八號回村、黑色旅行包,任秉義的說法能跟鄰居、治安員見聞對上,外勤用紅筆作了標記。五百塊錢怎樣交的,幾名家屬說法還有出入,筆錄後註明了繼續核實。宋巖抽出其中核實的兩頁,推到任崢面前。
“你哥說八號帶黑包回來,你爹說十二號給了他五百。簽字、手印,你看看。”
“小工掙的錢,平時十塊都掏不出來。這五百哪兒來的?八號你為什麼沒打招呼就回村?”
任秉義的字歪歪扭扭,指印壓在旁邊。任崢看了半天,手又往褲腿上蹭。他嚥了口唾沫。
“能不能……給我弄碗餃子吃?”
梁國棟看錶,十二點十五。他擰上茶缸蓋,叫石磊。
“去食堂,讓大師傅下一碗熱餃子,按辦案用餐標準。”
石磊應聲出門。梁國棟轉向任崢。
“任崢,飯該給你就給你。吃不吃,交不交代,不拿這個做買賣。”
宋巖收攏筆錄,把鋼筆插回口袋。
“十二點十七分,訊問中止。大力,記上。”
侯大力記下時間,收起記錄夾。
“能……能不能給碗帶油星的熱湯?”
“食堂有骨頭湯,少不了你的。”梁國棟起身拉開椅子。
宋巖抓起公文袋,帶侯大力出了訊問室,鐵門在身後鎖上。
石磊端回一搪瓷大碗白菜豬肉餃子,湯上浮著蔥花、油星。碗擱在任崢面前的鐵擋板上。戴著手銬的手抓起竹筷,頭一個餃子就塞進嘴裡。肉汁燙出來,他張著嘴倒騰,嘴唇紅了,手卻又夾起第二個。不過三五分鐘,大半碗下肚。餃子吃完,搪瓷碗端起來,喝湯的速度才慢下去。
走廊窗邊,宋巖用紅筆調整疑點提綱。侯大力湊過來:“宋哥,吃成這樣,這小子是不是快鬆口了?”
梁國棟抽出一根菸,放鼻子底下聞了聞,沒點。
“別急著拿材料往他嘴裡塞。”
“光跟著咱們的證據點頭,誰不會?沒公開的細節,得讓他自己講。他吃飽了,腦子也更會編,別替他搭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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