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見什麼就說什麼。聽來的,講清楚誰說的,什麼時候,在哪兒。”宋巖把筆擱在紙邊。
“不知道就說不知道,不用替別人補。”
宋巖把手移開公文包。
“任崢,咱們不扯虛的。先說說你在外地打工這幾年,到底認識了什麼人。”
任崢開口:“這案子……真不是我想的那麼簡單。”
宋巖說:“那就從你認識的人說起。”
任崢把手放到膝前,從前年澄州火車站旁的錄影廳說起。那個女人怎麼認識的,長什麼樣,慢慢有了下文。等他說完,宋巖才取出塑膠夾裡的畫像,推到鐵擋板前。
“仔細看這張畫,認不認識這個人。”
任崢低頭看畫,手往上一指。
“米筠。”他的聲音啞了。
指頭點在左眉外側。
“畫得挺準,就是這裡少了一道疤,平時她習慣用碎頭髮遮著。”
侯大力記下姓名,又在旁邊補記“左眉有疤,日常被頭髮遮住”。
宋巖問:“怎麼認識的?最近哪次見她?”
“前年在澄州火車站旁邊的錄影廳認得的。最近一次……就是案發前幾天,她跟另外一個人跑來葦灣鄉找我。”
“她左眉那道疤是什麼形狀?有多長?你是在什麼光線下、多大距離看見的?”
任崢沿自己的眉骨比畫。
“月牙形的,不到一寸長。夏天在澄州大排檔喝酒,電風扇把她前額頭髮吹開了,坐一張桌子上看得清楚。”
“月牙形眉疤,長約兩公分,日常以髮絲遮擋”,宋巖另起一頁記下。兒童原始筆錄沒動。
雷芳帶著兩份監護人按過手印的筆錄進來。衣著、捲髮、顴骨、推銷洗碗精,一項項和任崢所說的對照。眉疤是新增特徵,兩個孩子沒提過。常有福從牆角起身,抓過畫夾,放到燈下看。
“老梁,澄州那邊的戶籍照片什麼時候能傳回來?”
梁國棟說:“蘇局讓人聯絡澄州了,正調檔。”
宋巖把姓名、左眉特徵、人際往來寫進兩頁協查函草稿。他要求澄州警方重點核實米筠的戶籍底冊、近期近照以及既往的治安前科。機械廠那次推銷究竟是不是米筠,還須組織孩子和樓裡住戶辨認。梁國棟審過草稿,簽上名字,交給雷芳。
“雷芳,立刻把這份材料拿到機要室,走傳真發往澄州刑偵支隊,加急辦理!”
雷芳夾著材料去機要室,門隨手帶上。宋巖轉回頭:“跟米筠一塊兒來找你的男人,叫什麼?”
任崢低下頭:“饒仲魁。外頭都叫饒老大,澄州本地人。”
“九七年在澄州工地打短工認得的。後來沒活,我就跟他們偷東西去了。”
“一塊吃飯、幹活,平時在哪兒碰頭,都講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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