觀察室裡，蘇振邦起身進了訊問間。
“涉槍報復，馬上發加急協查，澄州、泗安兩地都發。查人，也提醒防範暴力報復。”
交代完，他去值班室催辦。宋巖問：“搞槍，是嘴上說，還是已經找過人、接觸過實物？”
“他就是天天唸叨，具體跟誰聯絡買槍、在哪兒碰頭、搞沒搞到手，他根本不讓我跟著，我一點都不知道。”
原話記入筆錄，旁註“槍源不明，未見實物接觸”。
阮錚坐到桌旁，拿出車輛、聯絡摸排清單。
“回澄州後，兩人出門用什麼車？摩托、小貨車租過沒有？常往哪兒落腳？”
任崢報了幾個牌攤上聽來的地名，又提到米筠的墨鏡、假髮。宋巖按住記錄頁：“哪些是見的，哪些是聽的，先分開。自己琢磨的別往裡補。”
任崢撓了撓耳朵，重講親眼見過的：饒仲魁常騎紅色大陽摩托，米筠常去一家小診所買藥，門牌也說了出來。
蘇振邦回來，看了看錶。
“宋巖，你從昨天組織排查，到夜裡搜查抓人，一直忙到現在，已經連軸轉了二十多個小時。”
蘇振邦拍了拍宋巖的肩膀。
“老梁、阮錚接著問。石磊、雷芳也跟了一夜，外勤這批迴去睡。”
宋巖將車輛、聯絡習慣和兩處疑似落腳點抄成清單，交給梁國棟。
“梁支，這幾處地方需要重點敲定，先核實他們九九年底從泗安回來後的進出時間。”
“放心，後頭的事交給我們，你們趕緊滾去睡覺。”
走出鐵門，宋巖揉了揉眼眶。小腿痠得打不直，邁過門檻時，他扶了一下牆。侯大力倚在門框上打哈欠，眼角掛著淚。
“宋哥，你說那倆傢伙會不會聽到風聲，換地方了……”
雷芳從後頭走上來，用資料夾在侯大力的後背上拍了一下。
“先把覺補上，天塌不下來，有梁支他們盯著呢。”
值班桌旁，宋巖留下招待所總機和房號，交代有事隨時叫。
彈簧門推開，寒風直灌進領口。小雪粒落在乾硬的水泥地上，沙沙作響。溫玲站在背風處，深藍厚大衣肩上積了一層細白。她迎過來，看了看他的眼睛，又看下巴那層青胡茬，話到了嘴邊換成一句。
“累不累？”
“還行”兩個字已經到了嘴邊，宋巖沒說出來。
雪粒落在領口，他說：
“累。”
食堂棉簾被掀起，雞湯的熱氣從裡面撲出來。圓桌上，一隻鋁合金大湯鍋揭開蓋。
“先別忙著琢磨案子，趁熱喝口湯，把身子暖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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