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屹沒辯,把本子放到桌角,往後退了半步。宋巖翻開,修車鋪、貨運站、出租屋,進出記錄用幾種顏色的圓珠筆記著。字亂,有的整段塗掉,時間卻細到分鐘。翻到九九年十一月的一頁,他停下。
“九九年十一月十二日,西郊化肥廠支線公路上,曾見一輛無牌紅色大陽摩托車自西向東行駛,車尾架綁著雙層塑膠編織袋。”
“聞屹,這條線索,是你當時親眼看見的,還是巡邏聯防隊員轉述給你的?”
聞屹往前跨了一步。
“是我親眼看見的!”
“下午四點二十,我蹲飛車搶奪案,看得清。車開得快,右護板有道深白劃痕。我騎腳踏車沒追上。”
宋巖拉出身邊的椅子。
“坐這兒,咱們接著過。”
聞屹先看練鈞,才挨著宋巖坐下。
“不能回查的分析、猜測,先劃掉。”
鉛筆遞到聞屹手裡。
“親眼見過的人、車,具體角度,留清楚。能查的,這次都並進來。”
“此人神色慌張疑似主犯”“極有可能藏匿附近村落”,這些推斷被逐條劃去。聞屹把時間、地點、體貌另抄一頁。
常有福鋪開青江的用車記錄,指頭沿著本子移。
“小聞,按照任崢交代的特徵,那輛紅色大陽摩托車的排氣管位置改過消音器,聲音比普通摩托更悶,你當時聽見排氣聲沒有?”
他等聞屹回憶。
“聽見了!聲音很沉,不像原裝車那樣尖銳!”
兩地的車輛記錄擺到一處,幾名偵查員圍了過來,逐條作標記。宋巖說:“聞屹熟西郊路口、老汽修攤。車輛這組讓他帶路,一起核,別隻讓外圍的人跑。”
新抄的行動清單遞過去。練鈞點頭。
“按宋巖同志的意見辦,兩地人員直接對接,今晚就把西郊沿線的修理攤摸一遍。”
聞屹接住清單,起身把椅子歸回桌邊。本子夾進腋下,他在門口等兩地的同組人員。地圖前,宋巖將回報分欄。
“所有排查組注意,把‘曾見車輛’、‘固定停車位置’以及‘實際接觸人員’分成三欄獨立登記。”
他向內勤指明三處空格。
“都是紅色大陽,也不能就說是同一輛。車牌、護板劃痕沒核上,各留各的疑點,別連成一趟。”
阮錚拿著從任崢嘴裡補充出來的行車習慣,逐條與本地交警的巡查記錄比對。常有福則帶著兩名年輕民警,核對火車站修車鋪幾個租車行當的進出底冊。路線在表上添了幾筆,具體藏身門牌仍舊空著。
一月十六日深夜,長堤橋街道兩側的小吃攤陸續推車離去。
樂家樓下,宋巖和練鈞來核交班。吉普車窗結滿水汽,小吳用袖口抹開一塊,二樓的燈還亮著。車門無聲地推開一條縫,宋巖帶著換班人員鑽進後座。
“晚上十點前後,樂家屋裡的收音機聲停了。從門窗露面的情況看,只有他們父子倆活動,沒看見外人上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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