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匹快馬踏著碎步穿過街口,馬蹄鐵在石條上敲出清脆的嗒嗒聲。陳大刀一人控一兩囚車,囚車裡頭關著兩個人。
前頭是一座坐北朝南的高門大院。
門前立著兩尊丈許高的青石獅子,門額上掛著黑底金漆的大匾,上書“錦衣衛指揮使司”。
整條街面上冷冷清清,連個挑擔賣水的小販都不敢往這邊湊。尋常百姓走到牌坊底下,都得繞著牆根低頭快步溜過去。
守門的錦衣衛總旗按著刀柄走下臺階,看清來人後,朝李景隆拱了拱手。
“卑職見過廣德侯。”
李景隆連馬都懶得下,坐在馬鞍上晃著馬鞭,問道:“蔣同知在裡頭當值吧?”
“回侯爺的話,蔣大人正在後堂核驗北鎮撫司的卷宗。”
“去,跟蔣瓛說一聲,本官路過貴寶地,找他幫個忙。”
總旗沒多問,轉身朝內院飛奔而去。
不過半盞茶的工夫,儀門裡頭快步走出一隊人馬。
打頭的一人約莫三十歲上下,身材削瘦,面白無鬚,正是錦衣衛指揮同知蔣瓛。
“廣德侯大駕光臨,卑職有失遠迎。”
蔣瓛跨出門檻,在臺階下站定,抬手長揖。
李景隆翻身下馬,把馬鞭隨手扔給陳大刀,大搖大擺邁上臺階。
“蔣大人客氣了。今天本官來是有件事情麻煩一下蔣同知。”李景隆伸手指了指後面的囚車。
蔣瓛看了一眼囚車裡的兩個人。
“這兩人是?”蔣瓛問。
“拍花子。”李景隆撣了撣袍角上的灰塵,眼皮微抬,“前些日子江寧丟了三個娃娃。今天這倆貨色又在大街上對娃下手,嘴硬得很,不肯招。本官趕時間,沒工夫跟他們在大堂上過堂畫押。”
蔣瓛輕輕笑了一下。
在大明朝,拍花子也是下九流的勾當,連江湖綠林都嫌髒。
“既然侯爺開了口,這點小事,卑職定然給侯爺辦個明白。”蔣瓛側過身,單手虛引,“侯爺後堂奉茶,給卑職一個時辰。”
李景隆微微點頭:“成,本官聽說你們這兒新進了上好的武夷巖茶,正好嚐嚐鮮。”
錦衣衛後堂僻靜深幽,窗扇關得嚴實。
李景隆坐在紅木太師椅上,翹著二郎腿,有一搭沒一搭地掀著茶蓋。
陳大刀抱著臂立在門邊,面無表情,如同鐵鑄。
整整三刻鐘。
側門的簾子掀開,蔣瓛雙手託著兩張蓋了硃紅指印的黃麻紙走了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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