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九江,李景隆那個九江!》第15章 這毒下的刁鑽(2)

作者:繞指煙寒·3小時前

“那是什麼?”李景隆站在他背後。

“齒為骨之餘,齦為胃之絡。”戴思恭自言自語,語速快得像連珠炮,“齒根現青黑晦暗之色,分明是金石之毒結於腸胃,毒火循陽明經上炎,鬱滯齒齦。難怪,難怪殿下這一個月常有腹中絞痛,大便秘結難解,太醫院那幫酒囊飯袋居然一直當成中焦虛寒,用溫補順氣之藥,混賬!全是混賬!”

戴思恭說到後頭,腳下一個踉蹌,抬手狠命捶了自己的大腿一記。

溫補遇金石毒,那是火上澆油。

“這毒下得刁鑽。”李景隆從桌上倒了碗涼茶遞過去,“日日吃一點,頓頓滲一些。既不叫人當場七竅流血,也不讓人立刻發熱暴斃。三五個月磨下來,孩子臟腑爛穿,死時就像一場突發惡疾。戴御醫,您說是不是這個理兒?”

戴思恭接過茶碗,手抖得水花濺在袖口上。

他是絕頂聰明的大醫,李景隆把話點到這個份上,他怎會想不透背後的陰毒?

“老夫。”戴思恭聲音發乾,“老夫該如何做?”

“丹溪先生傳下的本事,不能光用來治傷風。”李景隆拉了把凳子坐下,“長孫殿下腹絞痛、便秘,依您的看法,這是何症?”

“陽明腑實,毒滯腸道。”戴思恭下意識應道。

“面色灰暗,神困力乏呢?”

“氣血兩虛,毒損脾胃,中焦失運。”

“那這牙根黑線呢?”

“胃火上炎,濁毒結於齒齦。”戴思恭說到此處,腦子裡的醫理已然全串成了一條線。

李景隆一拍大腿:“這不就結了!既然毒在陽明,滯在腸腑,那便得拔!我小時候在雜書裡瞧過一個古方,說金石毒入腹,大黃通腑洩毒,麻油蜂蜜潤腸裹毒。再加上大劑量的土茯苓解毒除溼,綠豆粉甘寒清利,乳香活血定痛。戴御醫,您老琢磨琢磨,這方子能不能用?”

戴思恭愣在當場。

他嘴裡反覆唸叨著這幾味藥名:“土茯苓解百毒,下利除溼。綠豆粉…清熱解金石毒。麻油滑腸潤燥,將腹中未化之積裹挾而出,生大黃盪滌實熱。妙啊!”

老御醫猛然抬頭,盯著李景隆。

這絕不是什麼雜書古方。每一味藥的君臣佐使,嚴絲合縫。扣在朱丹溪的“洩熱通腑、解毒活血”八個字上。面前這個十三歲的曹國公世子,平日裡仗著寵溺鬥雞走狗,竟能憑空點出這樣對症下藥的絕方?

“小公爺,這方子大黃的藥性極烈,長孫殿下年幼。”

“所以先灌羊奶。”李景隆指了指空碗,“羊乳濃稠,入胃能護住內膜,裹住毒物不往下滲。大黃加厚蜂蜜,只要能把殿下肚裡的毒洩出來,身子虧了,往後再慢慢補。”

戴思恭長長吐出一口濁氣,整個人彷彿蒼老了五歲,但眼神重新凝實起來。

“老夫明白了。老夫這就擬方,親自盯著煎藥。”

話音未落,門外傳來一陣急促沉重的腳步聲。

李景隆轉過身,對戴思恭道:“太醫院送來的土茯苓和綠豆粉,現在就讓人磨漿熬膏。藥方您親自開,親手抓,除了您和張彪,誰碰過藥罐子,立斬。”

“老夫省得。”戴思恭拱了拱手,“謀害皇嗣,天地不容!”

“張彪。”

“末將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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