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九江,李景隆那個九江!》第16章 尋找毒源(1)

作者:繞指煙寒·2小時前

八仙樓後街的石板路上積著深水。

兩輛沒有任何紋飾的青頂馬車拐進後巷,車輪碾碎泥水,停在後門前。

車簾子掀開,朱元璋穿著一身半舊的石青色繭綢直裰走下踏板。他頭上戴著六合一統帽,沒帶儀仗,身後只跟著換了粗布短打的毛驤。

守在後門內外的曹國公府親兵抽刀出鞘半寸,刀刃碰著吞口發出鐵響。

張彪打簾子瞧見來人,眼皮狂跳,膝蓋一軟就往泥水裡栽。

朱元璋抬腳踢在他小腿迎面骨上,聲音壓得極低:“嚎什麼?憋回去,滾前頭帶路。”

張彪咬著牙爬起來,連滾帶爬推開東廂房厚重的門扇。

屋裡瀰漫著一股濃烈的苦藥味和羊乳羶氣。

李景隆正坐在床沿上,手裡捏著一個瓷調羹,把熬得濃稠的綠豆百合糊往朱雄英嘴裡送。

朱雄英吃得滿嘴綠泥,見門被推開,扭頭瞧見朱元璋,兩隻小手立刻撐在褥子上:“皇爺爺!”

朱元璋步子很大,兩步跨到床前。

老皇帝彎下腰,兩隻粗糙的大手托住朱雄英的胳膊,把孩子整個提進懷裡。

“咱的大孫。”朱元璋的鬍子紮在朱雄英臉上,胸口劇烈起伏,“吃苦了,咱的大孫受大罪了。”

朱雄英摟住朱元璋的脖子,聲音發悶:“皇爺爺,表哥給咱喝羊奶,又給咱喝苦汁子。戴太醫還拿銀針扎咱的手指頭,扎出好些黑血。”

朱元璋沒答話。他抬起右手拇指,粗硬的老繭重重搓開朱雄英的嘴唇。

油燈的光亮打在牙床上。

那一圈死灰色的鉛線在粉嫩的牙肉根部泛著幽幽的青氣,像一道扣在骨頭上的鐵箍。

朱元璋眼角皮肉不受控制地抽搐兩下,喉嚨裡發出野獸被撕扯般的低吼。

“戴思恭。”

朱元璋沒回頭,聲音冷得像數九寒天的井水。

站在牆角案几旁的戴思恭撲通一聲跪倒在地,額頭碰在磚地上:“老臣在。”

“仔細回話。”朱元璋抱著孩子坐回床沿,單手攬著朱雄英的後背,“到底中了什麼毒?能拔乾淨不能?大孫的身子往後會不會留下隱患?”

戴思恭抬起頭,滿臉苦澀:“回皇上,是水銀與鉛粉煉成的金石濁毒。鉛性沉降,深入骨髓,循血脈周流臟腑。”

“咱問恁能不能好!”朱元璋的聲音猛地拔高,案几上的茶碗被震得嗡嗡作響。

“回皇上,拔不乾淨了。”

戴思恭重重磕頭,聲音發顫:“毒入骨髓已逾百日。方才開的土茯苓綠豆大黃方,能洩去腸胃中沉積的新毒,保住五臟六腑不被當場潰爛。可已經滲入骨血之毒,傷了中氣與筋骨。長孫殿下往後每逢陰雨變天,腹中少不得隱隱作痛。四肢筋骨也會比尋常孩童孱弱三分。”

屋裡鴉雀無聲。

朱雄英似懂非懂地看著跪在地上的御醫,又抬頭看看臉色發青的朱元璋,小聲問:“皇爺爺,孫兒是不是快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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