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乾清宮,日頭正當午。
李景隆甩著袖子走在長街上,渾身骨頭縫都透著舒坦。三個月假批下來了,文華堂就不必去點卯了。
至於白水村那五個漚肥坑,少說得封上二十來天,急也沒用。眼下最要緊的,是先犒勞犒勞自己那張受了半個月鳥氣的嘴。
回到曹國公府,李景隆徑直扎進了大廚房。
掌勺的劉胖子正切著冬筍,見大公子起袖子進來,嚇得菜刀險些砸腳面上:“小公爺,這灶披間油煙重,您怎麼進來了?”
“少廢話,尋幾隻肥嫩的小母雞,去毛洗淨。”李景隆扯了把胡凳坐下,“骨頭剔了,只要胸脯和兩隻大腿,拿蒜汁、蔥姜、茱萸碎並清醬醃上半個時辰。”
劉胖子聽得發懵。蒜汁泡生肉?這又是什麼古怪路數?他半句不敢駁,老老實實照辦。
李景隆坐在灶前指手畫腳。
大明朝調料缺得緊,沒辣椒,也沒孜然,只能拿辛辣的野茱萸和炒香的花椒麵頂上。
麵粉兌著兩枚新鮮的鵝蛋黃調成稠糊,裡頭滾上一層,再裹上細細的碎麥麩。
“起大鍋,倒菜籽油。”李景隆拿手探了探鍋沿的熱氣,“別心疼油,往裡倒,沒過半鍋為止!”
劉胖子咬著牙倒了半罈子清亮香油。
等油鍋泛起細密的氣泡,李景隆拍了拍手:“下肉!文火炸透,撈出來控油,再下大火滾油裡過一遍,叫‘復炸’。懂不懂?”
滋啦一聲爆響。
白煙裹著濃郁的葷香在灶房裡猛炸開來。外頭焦黃酥脆的麥麩殼子在滾油裡翻騰,肉香直往人鼻子裡鑽。
起鍋瀝乾,撒上一把細鹽和烘乾的花椒粉。
李景隆伸手撕下一截雞腿,顧不得燙嘴,直接塞進嘴裡。
外皮脆得咔嚓作響,裡頭的雞肉鮮嫩多汁,茱萸的燥辣伴著焦香在舌尖上滾了一圈,比後世那些冷凍雞肉調理包強了不知多少倍。
“香!”
他三兩下啃完一隻雞,抹了把嘴角的油,指著案板上剩下的兩隻:“用荷葉包嚴實了,再拿食盒裝好。走,去東宮。”
到了文華堂後頭的東跨院,還沒進垂花門,就聽見裡頭脆生生的笑聲。
“九江表哥!”
八歲的朱雄英正蹲在廊下看螞蟻,一抬眼瞧見李景隆提著食盒進來,小短腿邁得飛快,一頭扎進他懷裡。
李景隆順手在他腦門上揉了一把,把沉甸甸的食盒往石桌上一擱。
旁邊兩個穿鵝黃、淡碧宮裝的小姑娘也圍了上來。
朱萱寧性子急,扯著李景隆的袍角晃盪:“表哥帶了甚麼好玩的?”
五歲的宜倫公主朱芷安則乖乖站在姐姐身後,抿著嘴笑,臉頰上露出淺淺的梨渦。
“整天想著玩。”李景隆揭開食盒蓋子。
。末椒花的細細著綴點頭上,塊的脆黃金得炸塊幾著裹,裡葉荷的瑩瑩綠,來出了散時登氣香的熱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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