硯臺還沒落下,半空中橫掃過來一根手臂粗的棗木棍!
“砰!”
一聲悶響伴著骨裂聲,那名監生的胳膊當場被打得彎折過去,硯臺脫手橫飛,砸碎在石獅子腳下。
“嗷——!”
監生抱住手臂倒在地上翻滾慘嚎。
李增枝站在石階頂端,雙手提著水火棍,麵皮漲紅,惡狠狠啐了一口唾沫:“雜種罵誰呢?!”
門內緊接著衝出徐膺緒,手裡那截硬梨木門閂掄圓了,結結實實砸在另一個監生的後腰上,直打得對方跪趴在地,吐出一口酸水。
“打!往死裡打!”
常森帶著傅讓、馮誠等人一擁而上。
這幫將門子弟平日裡在軍營打熬筋骨,氣力比常人壯得多。國子監的文弱書生哪受得住這個?馬鞭、門閂、銅尺呼嘯著落下來,伴隨著皮肉撕裂聲與慘呼,原本義憤填膺的隊伍瞬間潰散。
“反了!武夫行兇!殺人了!”
“救命!救命啊!”
藍衫碎裂,方巾亂飛。
大堂門檻內,李景隆搖著摺扇,邁著方步晃悠出來。
他看了一眼滿地狼藉,低頭用鞋尖踢了踢腳邊一頂踩爛的方巾。
李增枝喘著粗氣站起來,臉上擦了一道血痕,水火棍拄在地上,轉頭看李景隆:“哥,沒給你丟人。”
李景隆伸手在他腦袋上揉了一把,將他拉到身後,隨後把目光落在癱在石階下捂著斷臂的領頭監生身上。
“剛才誰說,要看小爺能奈你何?”李景隆蹲下身,摺扇啪地敲在那監生的腦門上。
那監生滿頭虛汗,痛得渾身顫抖,卻依然咬著牙低吼:“李景隆……吾乃南直隸歲貢生,身有功名!你縱容行兇傷人,天下讀書人定要撕了你!”
李景隆站起身,臉上的笑意瞬間收斂乾淨,嗓音沉厲:“鐵主簿,大明律是怎麼寫的?”
鐵鉉抖了抖袍子上的泥點,大步跨出,朗聲道:“大明律受律法條,聚眾喧譁官署、毆打命官、阻撓政令推行者,以謀逆同罪論處!情節輕微者,定尋釁滋事,杖六十,徒三年!”
“聽見沒有?”
李景隆環視地上一圈鼻青臉腫的監生:“念在你們讀過幾本聖賢書,小爺不給你們按謀逆論。大刀叔!”
陳大刀頂盔貫甲,跨步而出:“末將在!”
“把這些聚眾衝擊縣衙的狂徒,全部鎖了押進大牢!”李景隆揮了揮手,“先不動刑,關他一個月。每日只給糙米稀粥半碗,讓他們好好清清腸胃,醒醒腦子!”
“李景隆!你敢囚禁國子監生員!”倒地的監生絕望地尖叫。
“小爺連戶部的差役都敢打,還差你幾個生員?”李景隆拂袖轉身,“拖下去!”
半個時辰後,三十四名監生被五花大綁,像串糖葫蘆一樣押入了江寧縣大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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