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景隆壓低聲音,神色一肅,指了指徐增壽:“戴院長,魏國公徐大將軍背上的陳年舊瘡,是不是每逢冬春必發,疼起來夜不能寐?”
戴宗儒神色一凜,拱手道:“魏國公早年征戰,背受箭創,積勞成疾,化為癰疽。家父在太醫院開過七八回拔毒膏,皆是治標不治本。”
“這就對了。”
李景隆一拍案臺,斬釘截鐵道:“大蒜清露主殺外邪癰疽,配上你昨兒學的外科切開排膿之術,徐大將軍這病,能根治!”
坐在旁邊的徐允恭霍然站起,茶水潑了半袖子也不管,快步走上前來:“九江,此話當真?”
李景隆收斂了嬉笑:“這等大事,我敢拿來開玩笑?”
他轉過身,重重拍在徐增壽的肩頭:“徐老三,這差事落你頭上了。你領著戴院長,帶齊了刀具,即刻啟程趕回北平,給大將軍治癰!”
徐增壽整個人都懵了。
他過來是來興師問罪的。
怎麼腳底板還沒踩熱,就要被髮配回塞北吃沙子?
徐增壽腦袋搖得像撥浪鼓:“我不去!誰愛去誰去!老子剛從那鬼地方爬回來,一年沒見秦淮河的有容姑娘了,說什麼老子也不去!”
啪!
一聲脆響。
徐允恭反手就是一個大耳刮子,結結實實抽在徐增壽臉上。
徐增壽被打得原地轉了半圈,捂著滾燙的腮幫子,滿臉不可置信:“大哥!你打我?”
徐允恭面色鐵青,指著他的鼻子破口大罵:“混賬東西!孽障!父親在北平苦寒之地帶兵巡邊,深受背癰折磨,寢食難安。如今九江拿出方法,戴院長願往北地除疾,你身為人子,不想著為父分憂,竟敢為了個煙花女子推脫遲疑?徐家的家法,你當我使不得?”
徐允恭平日裡溫文爾雅,極少動怒。
這一聲怒喝,當場把徐增壽震得縮了脖子。
徐增壽揉著臉頰,小聲嘟囔:“我就是隨口一說……大哥你下手也太狠了……”
李景隆在一旁看得樂不可支,湊上前去,賤兮兮地補了一句:“徐老三,你說乃大啊?那姑娘如今不在舊畫舫了,跳槽去了咱的天上人間,成了頭牌。”
徐增壽一愣:“什麼乃大?”
李景隆斜著眼,一本正經:“有容,乃大嘛。”
徐增壽喉頭一甜,險些當場噴出一口老血。
徐允恭眼刀子立時掃了過來。
李景隆輕咳一聲,縮回手,撣了撣袍袖上的浮灰,面無表情地往圈椅上一靠。
“行了,少扯這些風月閒篇。女人,只會影響我賺錢的速度。”
鐵鉉手裡的算盤珠子停了,扭過頭去,雙肩劇烈聳動。
戴宗儒則全然沒聽懂這些葷話,上前一步抓住徐增壽的袖袍,滿臉亢奮:“徐三爺,治病如救火,咱們何時啟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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