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炫啊鐵炫,你在燈會上不是很能背書麼?你不是能從《爾雅》背到《春秋》麼?
今兒個老子直接把大明第一神童放出來咬你!
心裡樂開了花,李景隆臉上卻露出了遲疑之色,連連擺手:“不可,萬萬不可。鐵鉉那人嘴皮子利索得很。你們初來金陵,腳跟都沒站穩,若是惹惱了他,他再寫文章聲討你們,豈不是給解老先生抹黑?”
“抹黑?”
解縉嘴角一扯,露出兩顆尖尖的小虎牙,眼裡盡是桀驁。
“草民倒要看看,他是不是有真才實學!侯爺莫要漲他人志氣,滅自家威風。明日辰時,侯爺只管升堂理事,草民便在二堂候著他!定要他在大庭廣眾之下,將侮辱學館之言一口一口吞回去!”
解綱在旁邊也有些激動:“三弟之言極是。我解家雖居晉南,卻非欺世盜名之輩,願替侯爺出這一口惡氣!”
“咳……這個嘛。”
李景隆整了整衣領,收起摺扇,裝出一副被感動的模樣,拍了拍解縉的肩膀。
“解兄有這番心意,本侯很是欣慰。不過俗話說得好,磨刀不誤砍柴工。你們兄弟三人從解州一路顛簸南下,身子骨早就乏了。”
李景隆轉頭看向陳大刀:“大刀叔,天字三號院收拾出來了沒有?”
陳大刀趕緊拱手:“回侯爺,早叫夥計換上了厚棉被褥。熱水和換洗的杭綢袍子全備齊了。”
“去,再叫後廚整治一桌上好的江寧席面。秦淮河的肥鴨、金陵板鴨、糖醋鱖魚,全上一整套。再開一罈紹興送來的陳年花雕,給三位解相公好生接風洗塵!”
解綸聞言,有些受寵若驚,連忙躬身:“侯爺厚賜,草民受寵若驚。只是這花費……”
“什麼花費不花費的,在天上人間,本侯說了算。”
李景隆打斷了他,語氣極為豪邁。
“今夜你們三位只管敞開肚皮吃,吃飽了好好睡上一覺。養精蓄銳,明日到了江寧縣衙……”
李景隆湊近解縉,壓低了聲音,挑了挑眉:“給本侯狠狠地辦他,往死裡刁難!”
解縉重重點頭,眼神堅定:“侯爺且放寬心,明日定叫他掩面而逃!”
“好!有志氣!”
李景隆哈哈一笑,拍了拍手。
陳大刀立刻引著解氏三兄弟往閣外走去。解縉跨過門檻時,還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桌上的算草紙,目光熾熱,顯然腦子裡除了明日的惡戰,還在回味剛才那道化繁為簡的神仙演算法。
屋裡徹底安靜了下來。
李景隆臉上的委屈、悲憤與豪邁瞬間蕩然無存。
他往軟榻上一倒,舒舒服服地伸了個大大的懶腰,把引枕墊在脖子底下。
“嘖,舒坦。”
李景隆抓起案几上僅剩的一塊柑橘,塞進嘴裡,汁水四溢。
鐵鉉啊鐵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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