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九江,李景隆那個九江!》第161章 要不你上去提個字?(1)

作者:繞指煙寒·2小時前

解縉仰頭看著牌坊正中空出來的石額,風把粗布下襬吹得拍打膝蓋。

“侯爺,這石額怎的是空的?”解縉抹掉臉頰上的幹泥,指著頂端,“學宮落成,總得有座主名。是叫江寧縣學,還是應天試學?”

李景隆把馬鞭往懷裡一揣,扭過頭來看著他:“空著,是留給奉天殿那位填字的。你解大才子要是皮癢,上去題個字?小爺保準明日錦衣衛就請你進北鎮撫司喝老鴨湯。”

解縉脖頸一縮,立刻閉了嘴。

徐允恭翻身下馬,抬腳踢了踢腳下的地面。

牌坊後頭的大道寬敞得能並排跑六輛馬車,奇怪的是,地上既沒有鋪青石板,也沒有墊碎石夯土,整條路平整得沒有一道縫隙,通體泛著青灰,踩上去硬邦邦的,連馬蹄鐵敲上去都只迸出清脆的嗒嗒聲。

“九江,這地底鋪的什麼料子?”徐允恭蹲下身,手掌貼在路面上摸了摸,“平整如鏡,卻不見磚縫,絕不是應天府官窯燒出來的青磚。”

鐵鉉也撩起袍角彎下腰,從袖裡摸出一柄裁紙的小銅刀,用力往地上一紮。

刀尖崩起一點火星,地上只留下一道指甲蓋大小的白痕。

“老鐵,別費勁了。”李景隆樂得直咧嘴,從馬背上跳下來,“你當小爺前幾個月整天不在縣衙,是去秦淮河喝花酒了?小爺那是帶著老魯幾十號匠人,在南山石灰窯裡窩著呢!”

鐵鉉收起銅刀,眉頭擰成了結:“敢問侯爺,此物是何名堂?”

“水泥。”李景隆踢了踢路基,“石灰石、黏土,再摻上鐵礦渣,擱在窯裡大火燜燒,磨成細粉,加水和沙子一攪和,倒進木模子裡。乾透之後,比南山的青石還結實,不怕雨水泡,不怕車軲轆碾。”

解縉抓了把浮灰放在指尖捻磨:“水火相剋之物,經火煅燒,遇水反倒成石……此乃墨家格物之理?古籍未見記載,侯爺從何處得來的方子?”

“你管小爺哪兒偷來的?”李景隆抬手敲了一記解縉的腦門,“聖人書裡能長出石頭來?少廢話,跟小爺往裡走!”

越過牌坊,眼前的景象讓幾個人停住了腳。

江寧試學背靠一座青翠矮山,整座學府並沒有像國子監那樣按中軸對稱建一重重四合院,而是分成了八片環狀院落。八組黑瓦灰牆的樓閣按照乾坤八卦的走勢鋪開,每一處院門前都豎著一根兩丈高的花崗岩石柱。

楊士奇落後李景隆兩步,視線在八根石柱上掃了一圈,低聲念道:“明經、算學、格物、醫學、機械、武學、建築……還有一處是兵法騎射?”

“總共八大學院。”

李景隆甩著袖子在前頭帶路,步子邁得大搖大擺:“天下讀書人都擠在四書五經一條獨木橋上,考中了就當縣令,連麥苗和韭菜都分不清,算個賬還得靠刀筆吏。在小爺這兒,明經只佔八分之一!想學造船修橋的去建築機械,想治病救人的去醫學,算盤打得噼啪響的歸算學。誰敢說唯有念八股才是正途,小爺先讓他光著膀子繞演武場跑十圈!”

鐵鉉聽得麵皮抽動:“侯爺,國子監若知曉試學將六經與百工雜技並列,六科給事中的彈章怕是不少。”

“彈章?”李景隆不屑地撇了撇嘴,“讓他們寫。累死那幫老窮酸,摺子也是送進東宮,太子殿下留中不發,他們咬我?”

穿過前頭兩處院落,轉過一道高大的磚牆,前方霍然開朗。

解縉猛地倒吸了一口涼氣。

那是整座學府的正中,凹下去一片巨大而平整的寬闊空地。四周依著緩坡,用水泥砌出了一圈圈整齊的環形石階,足足能容納上千人坐下。

而正當中的泥地上,用白石灰畫出了一條條筆直的粗線,圈成一個巨大的長方框,兩頭各自豎著用結實木料搭起來的四方門架,掛著粗麻編成的漁網。

“這……這是演武場?”徐允恭看得發懵,伸手指著那兩個帶網的木架子,“校場不立箭靶,不設馬道,立這兩個大網兜作甚?”

“土包子。”李景隆撇了撇嘴,“這叫蹴鞠場。不過不是宮裡那種花拳繡腿顛球玩的,二十二人下場,分兩隊,搶一個充了氣的牛皮球,往對方網子裡踢!”

李景隆轉過身,抬手拍在徐允恭肩膀上:“徐老大,兵書上講排兵佈陣、講穿插迂迴、講前鋒斷後,你讓兵卒背兵書,背得明白麼?放到這泥地裡搶兩場球,哪隊知道打配合,哪隊只顧著自己逞能,高下一眼便知!這叫練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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