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富貴從袖子裡掏出兩張蓋著硃紅印記的會票,慢騰騰推到桌子當中。
一張五百兩,兩張共一千兩。
“兩淮運司撥下來的那一千引餘鹽,老夫全包了。這是給兩位大人的潤敬。”錢富貴將肥手縮回袖內,笑容可掬,“鹽引換成現銀,存在老夫的莊子裡,按月三分起利。”
李提舉低頭掃了一眼會票上的硃紅大印,伸手將其中一張按在手心,揣進了袖口深處。
周文安眼角抽搐一下,手指在那張會票邊緣摩挲片刻,也收了回去。
“下不為例。”周文安端起酒盅,重新恢復了那副高高在上的文官做派。
“那是自然,那是自然。”錢富貴滿臉堆笑,舉起酒杯,“來,老夫敬二位大人一杯,祝二位步步高昇。”
夜色濃重,蘇州城外的回龍觀一片荒涼。
岸邊長滿了半人高的蘆葦蕩,運河水拍打著泥灘,發出嘩啦嘩啦的響聲。
一艘碩大的黑篷官船橫在水面上,船頭兩盞紅紗燈在夜風中搖晃,光亮暗淡。
岸邊的蘆葦叢沙沙作響。
吳跛子深一腳淺一腳地走過來,身後跟著二十個精壯漢子,腰裡全彆著尺半長的短刀,眼神警惕地四下張望。
江風呼嘯,吹得蘆葦蕩起伏不定。
船頭黑漆漆的遮陽棚裡,緩緩走出一個修長的身影。
慢條斯理地踱步到船頭甲板前沿。
年輕人在船舷邊蹲下身子,居高臨下打量著岸邊的吳跛子。
吳跛子心頭莫名一跳:“閣下是何人?胡三呢?”
“胡三爺喝醉了。”李景隆隨手摺斷了船舷上的一根毛竹籤子,在指尖把玩,“這會睡著了。”
“抄傢伙!有詐!”吳跛子尖叫一聲,拔腿就想往後撤。
二十名錢莊打手猛然拔出短刀,剛要動作,四周的蘆葦叢裡突然響起一片整齊劃一的機括彈動聲。
咔噠,咔噠。
三十柄上好了弦的軍制神臂弩從蘆葦中探出,冰冷的鐵箭鏃在夜色裡泛出森白的反光,將岸邊的所有人全數罩住。
打手們的腳步驟然僵在泥裡,握刀的手劇烈顫抖。
那是朝廷禁軍才能配備的三石強弩。
“你就是吳管事?”
李景隆站起身,順手將背後裹著灰布的長條解開,反手一抖。
灰布滑落,漆黑的劍鞘在紅燈籠映照下顯出七顆北斗星紋。
倉啷!
。眼刺芒寒,尺一出拔劍寶子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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