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黑影如大鳥般直墜而下,靴底裹著勁風,重重踹在劉老三後心窩上。
砰的一聲悶響,劉老三整個人撞在鐵柵欄上,骨頭髮出滲人的脆裂聲。
劉老三剛要張嘴喊叫,一柄冰涼的繡春刀已經貼著他的脖子上。
蔣瓛從陰影裡走出來。
兩名身手矯健的錦衣衛校尉落下,麻利地扯下劉老三的腰帶,將他的雙手倒剪綁死,嘴裡塞進浸透冷油的麻布團。
至於外頭桌邊喝酒的兩個老卒,此刻正端端正正立在過道口,哪裡有半分醉意。
李景隆晃著摺扇,邁著四方步走下石階。
他低頭看了看地上毒米飯,又看了看面如死灰的劉老三,咂了咂嘴。
“嘖嘖,鶴頂紅拌豬頭肉,蘇州府衙的大人們還真捨得下本錢。”
“宋叔。”
宋成跨步上前:“在!”
“去,到後營抬三具昨夜打死的人牙子屍首過來。給他們套上週文安三人的衣裳。臉上劃爛點,藥水灌多點,弄出服毒七竅流血的模樣。”
宋成愣了一下,隨即會意:“那這三個活的……”
“塞進運軍糧的空麻袋裡,連夜裝船,讓蔣同知的心腹押著,走水路送往金陵。”
李景隆指了指地上的劉老三,“至於這位劉管事,就不用留活口了。找根麻繩,吊死在地牢的通風窗上,做成畏罪自縊的相貌。”
蔣瓛拱手:“侯爺這是要……”
“陳知府眼巴巴在府衙等著信兒呢,咱們得成全他。”
李景隆拍了拍袍子上的灰塵,站起身來。
“明兒一早,放風出去,就說蘇州衛管束不嚴,重犯被賊人下毒滅口,兇手畏罪上吊。小爺我查案不力,死了關鍵人證,嚇得連夜收拾行裝,準備回金陵向皇上請罪。”
宋成笑了笑:“那陳壽老兒聽到這訊息,尾巴還不得翹上天?”
“他翹得越高,摔得越碎。”
李景隆摺扇一合,敲在掌心裡。
“他以為死無對證,太湖裡的私鹽就能安心出貨。只要那窩水匪一動,咱們就給他來個甕中捉鱉。”
蘇州府衙後堂,陳壽整夜未眠,眼眶通紅。
一名心腹師爺連滾帶爬衝進書房,門檻都絆倒了半邊:“東家!成了!成了!”
陳壽猛地站起身,案上的毛筆滾落一地:“快說!”
“劉老三得手了!周文安三人暴斃獄中!劉老三那廝自知難逃一死,在牢裡上了吊!”
師爺抹著冷汗,氣喘吁吁,“蘇州衛那邊全亂了套,宋成大發雷霆,把地牢守衛抽了幾十軍棍。李景隆更是嚇破了膽,正吩咐手下收拾箱籠車馬,連早飯都沒用,說是午前就要啟程回金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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