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大刀已經帶著孩童車駕直奔江寧縣衙，李景隆身邊只留了四個李府親兵。
“小公爺，咱回府嗎？”隨從牽著馬湊上來。
“先去趟國子監。”
李景隆翻身上馬，一抖馬韁。
國子監文廟殿宇巍峨，綠樹成蔭，書聲從各堂齋舍裡飄出來，平添幾分肅穆。
國子監祭酒的簽押房在率性堂後頭的一處小院裡。
如今執掌這座天下最高學府的，是和李景隆有過一面之緣的宋訥。
守門的舍人認得這位曹國公府的大少爺，連阻攔都沒敢，躬著腰一路引到了院門口。
屋裡很靜。
宋訥穿著半舊的青布官服，頭髮梳得一絲不苟，正捏著一管毛筆批改監生的策論。
桌角擱著一柄烏黑髮亮的戒尺，是朱元璋御賜的，專打不聽話學生的傢伙。
腳步聲停在門檻前，宋訥頭也沒抬：“率性堂今日申時方才散課，何事喧譁？”
“宋大人好威嚴啊。”
李景隆一步跨過門檻，鞋底沾著的塵土直接印在乾淨的宣紙踩墊上。
宋訥筆鋒頓住，抬起眼皮。
看清來人的一瞬間，宋訥握筆的手穩穩懸住，把筆擱在筆架上。
“不知廣德侯來訪所為何事？”宋訥抬了抬手。
李景隆大喇喇拉過一把酸枝木圈椅，直接在書案對面坐下。
“宋祭酒這話見外了，沒事就不能找你喝喝茶麼。”
宋訥端起手邊的粗瓷茶碗抿了一口：“侯爺無事不登三寶殿，有何見教直說無妨，老夫手頭還有三十本策論要批。”
李景隆收斂了面上的浮笑，身子往前傾了傾。
“找您要一張紙。”
“何紙？”
“國子監生員參加應天府秋闈的解額文書。”
宋訥眉毛動了一下，兩道壽眉挑了起來：“侯爺要下場科舉？按大明律，武勳世職子弟不可奪寒門士子之科名。”
“我考個屁。”
李景隆張口就來：“給別人要。”
“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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